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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前厅的喧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在走廊尽头。
林砚踩着满地碎玻璃碴往里走,鞋底碾过暗红的血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威士忌、汗臭与铁锈的混合气味,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下属背对着他站在包厢门口,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透着刻意的规整——太反常了。
这地方本该是群魔乱舞的巢穴,此刻却安静得能听见墙缝里蟑螂爬动的声响。
他抬手推开包厢门。
门内只有盏琉璃吊灯悬在半空,彩色的光斑透过玻璃碎片似的纹路,泼在吧台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像打翻了一碟融化的宝石。
白鸦就坐在那片流光里。
他只穿了件宽大的白大褂。
两条纤细修长的腿随意地垂着,脚踝处的筋络随着摇晃的动作轻轻凸起,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光线下能看见他腿根处淡青色的血管。
白鸦的脸藏在吊灯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削尖的下颌。
他听见动静抬眼时,林砚才发现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不是哭的,是某种兴奋到极致的艳色,像浸在血里泡过的红宝石。
那人像个几岁的顽童般,眼中并未有任何暧昧之色,只有纯粹的挑衅和笑意,见到他便稍稍坐直了身体,笑道——
“主人,原来你在这里啊。”
喝酒吗?
林砚的目光在白鸦身上停顿了会,从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滑过他过分白皙的脚踝,最终落在吧台上那件叠得整齐的黑袍上。
那袭黑袍堆在水晶杯旁,料子是他亲自选的,垂坠感极好,此刻却像蜕下的蛇皮,露出里面更危险的内核。
很明显,白鸦是穿着这件黑袍来的,到了包厢就脱掉了,漫不经心地把其放在一边。
今天对方身上穿的衣服都来自于他的衣柜。
明明他早就给人准备了好几个衣柜。
白鸦光着的脚踝蹭过吧台边缘,带起细碎的凉意,他指尖捻着只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蜿蜒的痕迹,像是未干的血液。
“谁让你过来的?”林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有没有说过,未经允许,不准踏出训练室半步。”
白鸦眨了眨眼,眸子在光斑里流转,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可是你今天没来。”
他的尾音带着点孩童般的委屈,“那个新来的老师,讲的东西好无聊。”
林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张教授在哪?”
他口中的张教授,就是今天上午被派去给白鸦做基础理论辅导的学者。
那人是诡异研究领域的权威,脾气是在复兴会这种亡命之徒聚集地里算是温和耐心,林砚本以为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鸦的脚停在了半空,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哦,那个老头啊。他讲的东西太无聊了,听得我都快睡着了。而且……”
白鸦笑了笑,讽刺道:“他问我,你们的会长的消息。”
林砚在这时才靠近了吧台,俯视着他的实验体的美色。
真是动人的颜色,但他只在乎那张嘴里会说出的话。
复兴会等级划分森严,会长最是惜命,作为以后会整合黑暗面各种势力的反派boss,林砚对这个信息自然很感兴趣。
而且上一次白鸦说出的关于沈珩溯的信息,虽然大多无法查证真假,但通过卧底的描述,大体方向应该是对的。
“你怎么说?”他问。
白鸦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我没告诉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消息,应该属于你,不是吗?”
他放下酒杯,突然抓住林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带着酒杯的寒气。
林砚的手指下意识地勾了一下,却没抽回。
白鸦的指腹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白鸦凑近了些,低下头,呼吸喷洒在林砚的手腕上,带着威士忌的醇香,接着,他吻了下去。
是他的呼吸先落下来,像浸了酒的羽毛。
没有辗转,只是极轻的一触,却像电流猛地炸开。
湿润的感觉从手背升起,从那处皮肤往上蔓延,像是想要席卷四肢百骸。
可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暧昧挑逗,“这是吻手礼。”
代表我永远臣服于你。
白鸦抬起了头,一张艳若桃李的容颜笑开了,看不出一点臣服的真诚,反而像是个小玩笑,只问——“我学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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