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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沈父的，还说不准。

男人，对于子嗣的问题都格外的在意。

果不其然，沈父果然去做了亲子鉴定。

只不过，沈父看到的那份亲子鉴定是被沈母修改过的。

在看到，沈砚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后，沈父的脸都绿了。

只不过碍于面子，他只能吃了那个哑巴亏。

可每次一看到沈砚辞的时候，沈父总是会觉得脑袋上一片绿光。

他心里有怨气，有怒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耻辱，只能通通都发泄到沈砚辞的身上。

那段时间，沈砚辞几乎每天身上都会有新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沈知珩的换肾手术很成功，熬过了最关键的二十四小时排异观察期，监护仪上的数据逐渐平稳。当他从麻醉的昏沉中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见床边站着一个身影——是陆知寒。

后腰传来的阵阵钝痛清晰地钻入脑海，像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关于手术来源的记忆碎片猛地拼凑起来，让他浑身一僵。

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辞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陆知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沈知珩被这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我问你，阿辞怎么样了？”

陆知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他就要死了。”

“不可能。”沈知珩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摇头，“人都有两个肾的，捐一个不会有事的……阿辞他不会有事的。”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辩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侥幸。后腰的疼痛明明还在，可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手术，沈砚辞很快就能像从前一样，沉默地出现在他面前。

陆知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起浓重的嘲讽，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所以，你也是这样想的。”

他向前一步，俯身逼近沈知珩，目光锐利如刀：“觉得他的牺牲理所当然？觉得他的命就该为你铺路？沈知珩，你和你父母一样，都觉得沈砚辞欠你们的，是不是？”

“不是！”沈知珩猛地拔高声音，却在下一秒被陆知寒眼里的失望与愤怒震慑住，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慌乱，“我没有……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陆知寒打断他，字字诛心，“你以为他天生就该让着你？你以为他的健康、他的命，都该围着你转？沈砚辞不是你们沈家的祭品，他是活生生的人！”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知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知寒那句“他就要死了”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后腰的疼痛在此刻变得无比讽刺，让他浑身发冷。

原来，他也和那些人一样，潜意识里，早就轻贱了沈砚辞的存在。

被陆知寒一语戳破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阴暗念头，沈知珩像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那些潜藏在“理所当然”之下的自私与漠视，此刻被赤裸裸地剥开，晾晒在冰冷的空气里，让他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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