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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床单被绞出深深的褶皱。沈知珩下意识的别开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撑的镇定：“我要见阿辞。”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需要见到沈砚辞，需要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能说服自己，陆知寒的话只是危言耸听，才能让那颗因愧疚而剧烈跳动的心稍稍安稳。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陆知寒没有立刻回答，那沉默的压迫感，让沈知珩的后背缓缓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的健康是他拿命换的

沈知珩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要去见阿辞……现在就去。”

陆知寒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像盯着一个执迷不悟的猎物。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锥，一下下戳着沈知珩紧绷的神经：“沈知珩，你知道吗？”

“他生病了，胃癌晚期。”陆知寒顿了顿，看着沈知珩骤然失色的脸，继续往下说，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躺上了手术台，”陆知寒上前一步，逼近沈知珩，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珩，你的命，你的健康，全都是沈砚辞他拿命换来的。”

沈砚辞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三天后。

或许是回光返照，他醒后的状态出奇的好，眼神清明，连呼吸都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病房门半掩着，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动静——陆知寒、许奕，还有他哥沈知珩，都守在外面。

医生轻步走近，低声询问：“要不要让他们都进来看看？”

沈砚辞沉默片刻，缓缓摇了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让我哥进来就好。”

他不想见陆知寒，也不想见许奕。

无关恨，只是真的不在意了。那些曾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与事，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平静，像退潮后的沙滩，干干净净，再无痕迹。

沈知珩推门进去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他明明在门外已经反复做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要稳住，可当沈砚辞转过头，轻轻喊出那声“哥”时，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那声“哥”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割在他心上。积压了太久的愧疚、后怕与心疼翻涌上来，沈知珩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沈砚辞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哽咽的话：“阿辞，你怎么就那么傻……”

怎么就那么傻，明知道自己病得那么重，还要拼了命去救他。怎么就那么傻，把自己的命看得那么轻，把他看得那么重。

沈砚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只是淡淡笑了笑，声音依旧很轻：“哥，我没事。”

可这声“没事”，听在沈知珩耳里，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如刀绞。

沈知珩的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每一秒的沉默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他抬眼看向沈砚辞，对方平静的目光让他喉头发紧，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们……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沈知珩避开了沈砚辞的视线，看向地面，“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年在医院，护士失误弄混了我们的身份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你这二十年吃的苦、受的罪……原本，都该是我经历的。”

说完这句话，沈知珩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肩微微垮塌下来。他不敢看沈砚辞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濡湿了掌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这满室的沉重。沈知珩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沈砚辞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这真相会将两人之间仅存的平和彻底击碎。

沈砚辞静静地听着，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曾经那么多年，他蜷缩在角落，看着沈知珩被父母捧在手心，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聪明，不够活泼，不够讨他们欢心，才换不来半分垂怜。他拼命学着懂事，学着隐忍，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盼着能换来一点点平等的对待。

可原来，真相竟是如此荒谬。

他们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们认定他不是亲生的。

多可笑。

到最后，他的亲生父母，竟然还是他们。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落在被单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如果可以选择，他多希望沈父沈母最初的认知是对的——他不是他们的儿子，身上没有流着他们的肮脏的血液。

那样，他就不必背负这层肮脏的牵绊，不必在这场错位的人生里，耗尽自己最后一点温度。

沈知珩小心翼翼的看向沈砚辞：“他们都想要再见你一面”

“你想要见他们吗？”

沈砚辞摇了摇头，“哥，你恨我吗？”

沈砚辞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是他们……害了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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