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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听见自己的心脏闷在胸腔里,耳边嗡鸣了两声,到最后只余下自己的心跳。
他眨了眨眼,努力回了回神,然后立刻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楼观!”
他已经听不清是谁在叫他了。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楼观几乎未经思考地留下这么一句。
他想伸手御使自己的刺针,但是他突然反应过来此刻在他身边的还是他的仙剑。于是他踩上剑身,头也没回地直朝着南方飞去。
这里不是真正的云瑶台,他也并不打算真的遵循这里的规制。他一路飞着,出了云瑶台就开了道阵门,稳稳当当地把阵门的另一侧开在了自己住过的村落。
他回了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家”。
日暮时分,村子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往回赶,河边的树长得高大,村口仍旧有人支着拐杖晒太阳。
楼观踏在村子的小路上,一颗心怦怦狂跳。
回家的小路依旧未变,他全然无视了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也听不见村子里吵吵嚷嚷的话语。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院门前,看见当初高高的门环如今已经变得低矮,看见那个院落闪开了一道门缝。
楼观抬起手,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似乎是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一个女人从门后把门推开了。木门发出一声轻响,来人盘着发髻,眉眼同楼观有七八分相似。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楼观一眼,漂亮的眼睛倏然间烁动了一下,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出声喊道:“……小观?”
见楼观没动,女人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而后伸出手握住了楼观悬在半空的手,温声道:“天凉了,怎么穿这么少?手都冻得冷了。快进来,给娘看看你。”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楼观直觉得手心很烫、很暖和,把他指尖的颤抖也稳稳托着,一并承接住了。
他其实很早就记不清娘亲的模样了,在云瑶台的那些年,他还会在琉璃球里看一看母亲的模样,后来在疏月宗的二十多年,他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也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家。
直到此刻……直到此刻他看着眼前的人,儿时躺在榻上,趴在母亲膝上的画面突如其来地翻涌上来,夏天的蝉鸣、夜里母亲哼唱的小曲儿都从岁月里剥落出来,过往的岁月潮汐般把他卷起,又狠狠落下,留下布满沙滩的、无可藏匿的空落落的潮湿。
楼观连眼睛都不敢眨,伸手回握着那人的手,半天才哑声答了一句:“娘……”
家门之内,女人看着已然长成少年的楼观,从他淡淡的眉眼里看出浓的化不开的愁绪来。
她心疼坏了,把楼观拉进门内,左看看右看看,扶着他道:“儿啊,在外面受委屈了?给娘说说。”
这个狭窄的小院一如当年,连楼观小时候垒起来的筐子都还堆在墙角。
墙面的一角仍旧藏着他儿时悄悄涂鸦过的笔迹。
只是那时候总觉得太阳很高,院子很宽,从屋前到院门可以走好多步。
现在的院子看起来不过是那么狭窄的一片,而他的娘亲还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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