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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处,许愿和虞无回短暂地分开。
李昭已经等在路边,接上许愿后径直往家的方向驶去。虞无回抱着已经睡迷糊的虞眠眠,坐上了另一辆车,朝着城郊的别墅去。
李昭在路上还跟她闲聊,一感谢许愿:“要不是因为许医生你,我都没有这份工作,一个开滴滴能开上劳斯莱斯!”
二感谢虞无回:“虞老板这些年对我还挺好的。”
许愿一句也搭不上话,就听着她说,好在地方也不远。
“到了。”
熟悉又透着丝丝陌生的小区,已经翻修过了一遍,绿化加强了,还在路边加了几盏新的路灯,还给小区的老人增加了几张石桌石凳。
秋宁宁前两天就回来了,此刻正在家里安心养伤,好在外卖采购都十分方便,倒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等她推门进屋,秋宁宁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臂环抱,一脸严肃,那架势像是老早就候在这儿,专程等她回来。
许愿被妹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弄得一怔,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放软了声音问:“这是怎么了?谁让我们宁宁不高兴了?”
“你!”
她大概能猜想得到,这些天她的心思和精力几乎全扑在虞无回身上,确实忽略了宁宁。
小姑娘这多半是在闹脾气呢,哄哄应该就好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挨着妹妹坐下:“那你说说,我具体是怎么让你不高兴了?”
秋宁宁非但不要她贴,还赌气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距离,声音闷闷的:“你说你这次回来收东西,是要去哪里?”
“虞无回家。”许愿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我不允许你去!”
秋宁宁猛地转过头,眼圈微微发红,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就气在这儿,凭什么?
“她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万一还有下一次呢?姐,你不能……不能这么不值钱地一副样子上赶着去找人家。”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平,“我们得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许愿刚要说话,李昭停好车上来了,一进来就瞧见姐妹两在争执,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我好像有东西下车上了,你们聊。”
秋宁宁更来火了。
“你看!”她指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懑,“她都没有亲自陪你回来,就随便打发个人过来了!在她心里,你到底排在第几位?”
“反正我也不是想学爸爸妈妈她们那样,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虞无回她不就是有钱吗?我现在也工作了,就算姐姐你不上班,我也可以养你。”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秋宁宁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守护方式。
她从小都是姐姐带大的,这份相依为命的恩情,比血缘更刻骨,比对亲生父母的感情更加深厚复杂。
在她心里,许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哪怕是虞无回,再轻易地伤害姐姐一次。
许愿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没有立即反驳,她安静地等秋宁宁说完,才轻轻开口:“宁宁,你说得对。”
这个开场白让秋宁宁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这三年,我也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次凭什么。”许愿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宁宁,感情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她伸手,这次没有试图去碰秋宁宁,只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
“我本来也在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可是宁宁……”
她的眼眶倏然红了,搁在沙发上的指节不自觉地用力蜷起,攥得泛白。
“我告诉自己应该生气,应该记恨,可是……我看见她腿断了,我看见她变得逃避又自卑,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她破碎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心疼。”
最后几个字几乎融化在哽咽里,比起被抛弃的委屈,更让她难受的,是亲眼见证骄阳陨落,星辰蒙尘。
想恨一个人太容易了,可她对虞无回还是只有心疼。
她们之间的感情,若论时长与积淀,或许算不得十分深厚,没有漫长岁月的滋养,也没有共同历经多少风雨的磨砺。
可爱情有时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她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虞无回的。
起初,只觉得这位大小姐过分好看,让人移不开眼,虞无回日日对她撩拨纠缠,那些暧昧的言语和若有似无的触碰,很难不让她身体产生悸动与欲望。
可那也仅仅是欲望,肤浅炽热。
真正喜欢上虞无回是在回家吃生日的饭,被林梅指责把妹妹养废了的那个夜晚,也是虞无回临走前还折回来给她过生日的那个夜晚。
就在这一刻,许愿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块冻结的坚冰轰然碎裂,那些浮于表面的欲望,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视面前,沉淀为了更深沉的东西。
秋宁宁所有准备好的道理和汹涌的怒气,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好一阵,房间里只剩下许愿压抑的抽泣声,空气骤然凝固了,那句“腿断了”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难以想象,也无法想象。
连她这个旁观者,这个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的局外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感到一阵心悸,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那虞无回本人呢?那个曾经在赛场上如风如电把骄傲刻进骨子里的人,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承受住从云端跌落的粉碎性打击,才能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甚至是一丝慌乱的复杂情绪取代了愤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把哭泣的许愿揽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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