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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池溆钻了进去。
“我还是想送你。”池溆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声线。
时弋见人帽子口罩完备,声音也不容易辨认出,便稍稍松下心,可沉默太突兀,他刚才还跟司机搭了话,所以他碰了碰池溆的胳膊,“我这是第三回坐他的车了,刚才还和师傅说有缘分呢。”
池溆在黑暗里隐隐捕捉到司机在听见缘分两个字嘴角上扬的弧度。
“那真的很巧。”他说完手勾起挂在椅背的塑封手写信,车里没有光,但等待红绿灯时借来的城市灯光,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字很好看,”池溆收回手指,“笔锋利落,不拖泥带水。”
时弋也坐了回去,点头附和,“比我字好看多了。”
“谢谢。”司机看着后视镜腼腆地笑了下。
噤口不言最保险,所以时弋放弃嘴上的没话找话,就在椅背后缩着身子手托着头,他用眼睛喋喋不休,也不知道池溆是否接受成功。
深夜不堵,时弋家离得也不算远,十几分钟后车就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时弋下了车,以为池溆会跟着下来再说点什么,可池溆只是降下车窗,催促道:“赶紧上楼吧,早点休息。”
时弋看着车渐行渐远,觉得池溆实在是浪费时间,他们看不清彼此,话也没说上,可知道对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是,时弋想这就够了,两个人碰一块不就得做很多不高明的无聊事么。
可他不知道,池溆跟随而来的目的并非那样纯粹。
“你倒是半点不让人喘气。”池溆在亮起灯的时候,看见了标牌上司机的名字,他的指头在座椅上闷闷地敲着,在后视镜里和人对视上。
“梁冬朗,你的新名字不怎么好听。”
-
“吴贺你落东西了?”
时弋刚推开门,就看见敷着面膜的林峪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的碗还冒着热气。
“贺来过?”时弋凑头往碗里瞧了瞧,又指向厨房,“锅里还有吗?”
“还剩点,”吴贺将碗放到餐桌,摘了面膜,阴阳怪气道:“您这是打哪回来的呀?”
时弋直接端了锅出来,从林峪冒尖的碗里挑了海参和几块牛肉,继而如实相告,“回了趟从岛。”
“你怎么有点病恹恹又有点乐癫癫,”林峪若有所悟地“奥”了声,从碗底翻出一根人参夹到时弋碗里,“补补。”
时弋先想着林峪今日反常,又觉得这人脸皮真是厚,想必将吴贺带来的好东西都上了灶,刚进门的时候人家还没有半点做贼心虚呢。
“吴贺早早就来了,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气压很低。”林峪撇了下嘴,“俩大男人又闹别扭?”
时弋埋头吸面没作声,半晌才道:“我觉得他有点变了,或许是我变了。”
“呵呵,”林峪摆出一副欠抽的表情,“我看你是有爱人忘老友。”
“我爱谁了?”时弋放下筷子,觉得这话不对容易心虚,便立马改口:“哪里来的爱人,我从马路上捡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峪咬着筷头嘿嘿一笑,“你站起来走两步。”
时弋不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就乖乖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干嘛,我能走两万步给你看。”
林峪一时像陷入困惑,他又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位置,不知如何开口,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时弋你真好样的。”
时弋将毛衣往下拉了点,果然锁骨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口子,应该是指甲不小心划的。再结合站起来走两步,他就全明白了。
“你脑子里黄色废料挺多。”时弋为了让自己顺利咽下这口气,将林峪碗里堆的肉又夹了一半,嚼了半天气却没咽下去。
“我像下面的吗?”时弋问得一脸真诚。
林峪大概也没想到时弋会问得如此直白,呛得就差面从鼻孔里喷出来,他拍了拍胸口,又清清嗓子,坐直身子,如此郑重,“像。”
“那你是上面的吗?”林峪决定乘胜追击、刨根问底,彻底满足好奇心。
“是,还”时弋看着林峪一整个大起立,“你干嘛这么激动?”
“你出息啊,”此时的豪华泡面对林峪完全丧失了吸引力,他飞快抽出时弋旁边的椅子,乖乖坐好,脸上难掩兴奋,将时弋的手拉了又拉,“你出息啊!”
“我话没说完呢,”时弋觉得给林峪泼冷水蛮解气的,“是,还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假模假式哀叹一声,“因为没做过。”
林峪闻言立马甩了好亲友的手,忍不住痛骂:“没出息的东西,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柏拉图呢?”
“你骂人真难听啊,“时弋承认有一点被伤到,他字句零碎,“我们就,就那什么,也没确认关系,那啥就,也没”
“ons都没有?”林峪脸都急红了,“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时弋一番深思熟虑,“应该都行吧,我们挺健康的。”
林峪把他们定义为稀有生物,并且最后撂下一句,“这年头还是有搞纯爱的傻子。”
傻子是褒是贬时弋无意深究,但林峪那个“像”着实让他困扰颇深,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想下去,他怀疑像着像着就成了不可逆转的真实。
可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中午的那个梦,地暖的作怪,让他悄无声息地跨越了季节,不可救药陷入春梦。
哦,他很坏,是把生病的池溆强行拖拽到梦里的。还是那张沙发,池溆汗湿的发全落在他的脸上,他却意识不到痒了。
他们贴得太紧,可这次他不必担心要剖开胸膛,让池溆完全进入,肆意把玩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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