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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太奇怪了……”
“她周五还好好的来秋游呢……”
“怎么走了啊,我还想继续和她做同学。”
各种猜测、疑惑、好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星茗震惊地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如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担忧,嘴唇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如麦脸上那种彻底的、死寂的空白吓得噤声。
后排孙玥也皱紧了眉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如麦瞬间苍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脸,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如麦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是僵硬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瞬间被风干的石膏像,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手指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攥着口袋里那枚始终没有送出去的、粗糙冰冷的滴胶挂坠。那尖锐的、不规则的边角,深深地、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软肉里,带来清晰无比的、近乎自虐般的痛感。却远远不及心脏处传来的、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掏空、然后狠狠碾碎般的、尖锐的、窒息的、铺天盖地的剧痛。
甚至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声解释。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地、彻底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连同那些掺杂着刺痛、试探、暧昧不清和微弱星光的短暂交集,一起被粗暴地抹去。
留下的只有这个空荡荡的座位,手机里那条无法送达的消息,和掌心这枚可笑又可怜的、未曾送出的、象征着未能完成的补偿和巨大遗憾的……冰冷的“星尘”。
一整天的课,对如麦来说,成了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老师的讲课声变成毫无意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噪音,黑板上的白色粉笔字扭曲、晃动、无法在视网膜上形成任何有效的图像。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目光时而空洞地落在那个刺眼的空座位上,时而茫然地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
她试图回想最后一个见到昱宁的清晰场景。是秋游回程的大巴上,她塞着耳机,闭着眼,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晃动的光影里显得平静而遥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又是一个周过去。
周五放学铃响,周围的同学如同解除了某种禁锢,喧闹着收拾东西离开。星茗担忧地围着她,嘴唇张合说着什么,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如麦只是机械地摇头,动作迟缓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然后随着人流,一步步挪出教室,挪出校门。
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下下划过地面,周围的街景、人流、车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仿佛塞满了棉花,沉甸甸地,无法思考,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朝着那个称之为“家”的方向移动的指令。
她走到了熟悉的楼道口。阴暗、潮湿,带着老楼特有的气味。
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上一级台阶,脚步就沉重一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不断下沉。
她停在了自家门口,门锁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她却没有立刻转动。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地移向旁边那扇紧闭的、暗红色的门。
那扇门此刻紧闭着,悄无声息,像一张沉默的、拒绝一切的口。门把手上落着一层极细微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寂寥。门口的地垫也歪了一些,再没有人会将它踢正。
理智清楚地告诉她,里面没有人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被强行带离了云港,带回了那个她无比厌恶的、名为“家”的牢笼。
可是……
这种明知不可能、却依旧疯狂滋生的妄想,像绝望中伸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如麦的心脏。她站在两扇门之间,像站在一个被撕裂世界的分界线。一边是她熟悉的、却骤然变得冰冷空洞的“家”,另一边是曾经短暂亮起过微光、此刻却已陷入永恒死寂的、另一个人的空间。
她看着那扇门,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期盼。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手。手臂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朝着那扇暗红色的门伸去。
她轻轻敲了一下。
“叩。”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楼道里却清晰得吓人。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又加重了力道,敲了第二下。
“叩、叩。”
依旧没有回应。连一丝一毫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助地撞击着。
“昱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家吗?”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沉默。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一个周的情绪,如同被堵截的洪水,开始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堤坝。
她加大了力度,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门板,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叩叩叩!叩叩叩!”
“昱宁!开门!”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和颤抖,“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你开门好不好?我就说几句话……”
「……你躲我?」
记忆中,那人带着温热气息的低哑嗓音仿佛又一次贴近耳畔,带着挑衅和某种深藏的脆弱。
敲门声变成了捶打。拳头砸在坚硬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她手臂发麻,指节很快泛红、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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