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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昱康,看着这个她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声音因为受伤和激动而嘶哑不堪,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死寂的房间里:“你刚刚不是问我,如麦是谁?”昱宁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致嘲讽、又带着无比惨淡和彻底决绝的弧度,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那我告诉你。”
“她是我喜欢的人。”
“满意了吗?”
“我他妈喜欢女人,就是觉得你,还有你们这些虚伪肮脏的男人,让我恶心透了!看见就想吐!”
死寂。彻底的、绝对的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骤然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昱宁额角鲜血不断滴落的轻微声响,嗒…嗒…嗒…,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也敲打在昱康那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昱康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暴怒、凶狠、狰狞,全部凝固成了一个极其可笑又极度扭曲的表情,像是戴了一张拙劣的、破裂的面具。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最骇人听闻的事情,嘴巴徒劳地张合着,却像离水的鱼一样,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
喜欢的人?他的女儿?他女儿是个……
同性恋。
无声崩塌
如麦周一早上到校时,右眼皮一直在毫无规律地狂跳,像是某种坏兆头的摩斯密码,敲得她心神不宁。她下意识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教室那个靠窗的、属于昱宁的座位。
空的。桌面干净得反光,椅子整齐地推在桌下,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
一种强烈到几乎让她窒息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揉捏。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再次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打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像最终判决,无情地敲碎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不死心,又点开聊天软件,那条孤零零的“周一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未被阅读,像投入无边的渊的石子。她手指僵硬地又发出一条:
criastele:你在哪?
消息前那个小小的、令人心慌的红色感叹号瞬间弹出
——发送失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彻底斩断。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尖锐地响起,同学们像潮水般涌进教室,喧闹声充斥四周。昱宁的座位依旧空着,那片空白在逐渐坐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个豁口,透着不祥的气息。
然后温书意走进了教室,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的、几乎无法负荷的情绪。她走到讲台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教案或打开课件,而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地、沉重地扫过全班每一张脸,尤其在如麦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那眼神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怜悯、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教室里敏感的神经立刻被触动,喧闹声像退潮般迅速平息下来,一种压抑的、等待宣判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温书意似乎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开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依旧泄露了颤抖的平静:“同学们,上课前,通知一件事。”
“我们班的昱宁同学,因为一些……突发的、家庭方面的原因,”她说到“家庭原因”时,语气微微一顿,像是难以启齿,“已经于上周日晚上,由其家长…正式办理了转学手续。”
“她不会再回我们班上课了。”
“学籍已经转出,以后……大家就不用再给她留位置了。”
……?
如麦的脑子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声音、所有影像、所有感知都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巨大的、毁灭性的轰鸣在颅内疯狂回荡。温书意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尊重同学隐私”、“祝愿她未来一切顺利”之类苍白无力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些声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水下传来,模糊不清,失去了所有意义。整个世界的光线和声音都仿佛被瞬间抽离、扭曲、隔绝了,只剩下温老师那句“她转学了”、“不会再回来了”在耳边无限放大、扭曲、疯狂地回荡,尖锐刺耳,砸得她耳膜穿孔般剧痛,砸得她心脏骤然停跳,砸得她四肢百骸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
转学?走了?就这么……突然?毫无征兆?家庭原因?什么家庭原因?
在她不在家的那晚,昱宁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因为自己吗?
是因为她告诉了昱宁关于张檀的事情,才引发了这场这场足以让她被迫离开的灾难吗?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眼神躲闪的温书意,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灼痛干涩,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挤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书意用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仓促地宣布完这个残酷的消息,然后几乎是踉跄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那无声的绝望和质问所吞噬。
教室里在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如同炸开的油锅,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作响的议论声。“转学了?我的天!这么突然?”
“真的假的?一点预兆都没有啊!”
“家庭原因?什么家庭原因需要突然转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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