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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宁率先移开了视线,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又立刻强迫自己看回来,但耳根处似乎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红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三、二、一!时间到!”
两人同时松开手,速度快的留下残影,但指尖似乎都残留着对方的触感。
如麦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昱宁则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机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看戏的一帮人发出意味不明的起哄声,被温书意笑着制止了:“好了好了,继续吧。”
“唐晚舟下次我来提,你也太胆小了!”
“啊对对对你行你上。”
之后又玩了几轮,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昱宁和如麦都没再被转到,中午大家分享了各自带来的食物。
如麦把自己带来的饭团递了几个给昱宁,是她记得昱宁喜欢的金枪鱼味,昱宁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是更自由的活动时间。
星茗拉着宛琳琳和穆佳欣她们去更远的地方探险了,如麦和昱宁默契地脱离了大队,沿着一条更僻静的小径慢慢走着。之前的游戏似乎打破了某种僵局,虽然沉默依旧,但空气不再那么凝滞。
走到一处溪流边,水流潺潺,冲击着圆润的鹅卵石,声音清脆。她们在岸边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坐下。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已经稀疏了不少的枝叶洒下来。良久,是昱宁先开的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着溪水说的。
“有时候觉得挺奇怪的。”
如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找了那么久,”昱宁继续说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水面上,“想了那么多报复的方法。觉得只要把你…就能释怀。”
她没有说出那个“杀”字,但彼此都明白。
“然后呢?”如麦问,声音同样很轻。
“然后?”昱宁似乎笑了一下,极淡,带着一丝自嘲,“然后发现,恨意是真的,但……”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但别的也是真的。”
她没有明说“别的”是什么。但如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对不起。”如麦说。这是她第二次说,但意义似乎不同,不再仅仅是对于前世那一簪的愧疚,还对于这一世带给她的所有混乱和痛苦。昱宁终于侧过头看她,眼神复杂:“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如麦承认,“但该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溪水欢快地流淌着。
“喂,”昱宁忽然叫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她惯有的、细微的挑衅,“沈思年。”如麦看向她。
“如果重来一次,”昱宁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你还会那么做吗?”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如麦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认真地思考着。前世的记忆清晰而惨烈,母亲的偏爱,妹妹的恨意,求生的本能让她那个瞬间没得选。
“会。”如麦回答,声音冷静却坚定,“我不想死。”
昱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她看了如麦很久,忽然转过头去,低低地说了一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恨意无法轻易消失,但理解或许能开始滋生。
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生死、仇恨、愧疚、还有那悄然变质的感情,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但这片刻的宁静和坦诚,像溪水一样,稍稍冲刷掉了一些沉重的泥沙。
夕阳开始西下,给枫叶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集合的时间快到了。如麦站起身,向昱宁伸出手。昱宁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握上去,自己撑着石头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如麦自然地收回手,并不觉得尴尬。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路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走到人群附近时,昱宁忽然极快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如麦。”
“嗯?”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红叶其实挺好看的。我喜欢。”
如麦脚步未停,唇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夜色呼吸
傍晚时分,大巴车将一群玩得尽兴却也疲惫不堪的学生们送到了预订的温泉酒店。
温书意拿着名单站在大堂,柔声宣布:“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分配房间。因为是集体活动,标准间两人一间,按学号顺序分配。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和我私下调换。”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等着,大多期待着和自己关系好的朋友一间。
星茗早就凑在如麦旁边,挽着她的胳膊,小声嘀咕:“我俩学号不在一块啊怎么办!”
“……应该可以换。”
“我没特殊情况啊!”
温书意开始念名单:“孙玥,宛琳琳一间。唐晚舟,穆佳欣一间。陈浩,李铭一间……”
越念到后面,星茗的眼睛越瞪越大,因为她听到:“如麦,昱宁一间。星茗,你和隔壁班的王嘉雅一间,她们班多出一个女生,正好和我们拼一下。”
“啊?!”星茗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她冲上来抓住温书意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和急切:“温老师!不能换一下吗?我想和如麦一间!我和隔壁班的人不熟啊!”
如麦愣了一下,看向斜前方的昱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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