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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秋寒靠着马车,头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他今天累坏了,又是打又是救的,魏潇不知什么时候睁的眼,看他一会儿,走过去把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了他身上,放轻动作在他旁边坐下。
裴惊澜收回目光。
他低头,把下巴抵在谢静渊发顶,闭上眼。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峡谷口直直地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裴惊澜眯了眯眼,下意识低头——怀里空了。
他猛地坐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阿渊!”
没人应。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声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裴惊澜腾的站起来,四下张望。
马车那边,凌澈正龇牙咧嘴地让沈若蘅换药,腰侧那一道伤口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凌陵小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没有谢静渊,没有!没有!四周都没有!他的阿渊又不见了!!
“阿渊!”
裴惊澜急得原地打转,声音都变了调,惊得凌陵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阿渊!”
“裴惊澜,我在这,你叫魂呢?”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裴惊澜猛地转身。
谢静渊站在三丈外的石壁边。一手撑着石壁,一手还按着肩膀,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清明的看着他。
裴惊澜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手还有些哆嗦。
“你怎么起来了?伤那么重,起来干什么?纪秋寒呢?让他过来看看——”
“行了,把你吓得。”谢静渊打断他,“起来活动活动,死不了人。”
裴惊澜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他想说“什么死不死的”,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谢静渊叹了口气。
“又要哭,怎么变得这么爱哭?可别哭了。”
“没哭。”
“哦。那是眼睛进水了?。”
“……进沙子了。”
谢静渊没再戳穿他。裴惊澜扶着他坐下,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还疼不疼?”
谢静渊没说话。
“肯定疼。”裴惊澜自己答,“纪秋寒呢?让他再开点止疼的药吧——”
“裴惊澜。”谢静渊看着他。
“我没事,别一惊一乍的,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哦。”裴惊澜愣了一下,不说话了,还是在旁边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谢静渊闭上眼,懒得管他。
纪秋寒端着熬好的药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堂堂帝君大人,像只护食的狗一样蹲在师尊面前,眼睛红着,有的泪痕还没干透,狼狈得不像话。
他把药碗递过去。
“让师尊喝了,凉了就苦。”
裴惊澜接过来,仔细的吹了吹,递到谢静渊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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