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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区正中央,两座高耸的旧反应塔已经被晶体包成了半透明的灰紫巨柱。柱体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些不规则阴影在缓慢移动。
那不是人。也不是单纯的机械残骸。
像有什么东西被冻、被封、被埋在晶体里,却仍在慢慢活动。加拿大方面派进去的两支应急清理队,一支全失联,一支撤回来六个人。
六个人里,四个重度低温创伤。另外两个,则一直声称自己在厂区深处看见了“会走路的结晶人”。
格温看着画面里的反应塔,眉头一点点拧起来。“这地方……不只是结晶扩散。
”
“对。”托尼把热源图层叠上去,“里面有活动核。
至少三处,而且热源表现和正常生命完全不一样。它们不是自散热,更像在‘吃热量’。
周围温度越高,它们内部越稳定。”
“吃热量?
”周默问。“对。
”托尼点头,“像某种靠熵差活着的东西。宾州是井下规则,俄亥俄是路签循环,这里可能是‘工业过程异常化’。
说人话——”
“这地方会把工厂本来用来生产、转运、冷却、交换的整套流程,猛地反过来变成怪物的生长器官。”
这形容很到位。
也很让人不舒服。因为现代工厂本质上就是一套巨大的流程系统,谁在什么时候加热、冷却、压缩、分离、输送,全部都被设计好。
一旦这套流程被异常“反向拿来用”,那长出来的东西绝不会简单。周默看着那两座被灰紫晶体包住的反应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具体的念头。
井是“下班”。路是“绕行”。
厂会是什么?“托尼。
”他忽然开口,“你有那个化工厂的旧工艺图吗?”
托尼立刻把另一套图调出来。
旧图纸很快铺开。整座工厂原本是做工业级低温化学分离和后续副产品处理的。
换句话说,它本来就带着一套极复杂的冷热交换、分层反应和高压储运系统。周默的视线沿着图纸一路扫下去,最后落在主流程末端那一大块废料回收和结晶析出区上。
“如果井的执念是最后一班,路的执念是绕行和施工……”
“这里的执念,很可能就是‘出料’。”
托尼一怔。
随后眼神一沉。“你是说,它会把整个厂都当成还没完成的生产线?
”
“而那些长出来的结晶和里面活动的东西,就是‘还没出厂的产品’。”周默说。
格温听完,背后都微微凉。因为这逻辑太顺了。
顺得像已经被证实。宾州那个黑灯孩子,一心想把人补成最后一班。
俄亥俄那个举牌人,一心想把路导成永远绕行。那么安大略这座化工厂,如果真是第二层封口的第三节点,它最可能留下的旧规则,就只会是——
生产不能停。
流程要继续。产品必须出厂。
一旦有人闯进去,不是被“吃掉”,而是会被系统猛地当成原料、操作员、或者下一批“成品”的一部分。托尼骂了句低低的脏话。
“很好,我现在真开始讨厌这些上世纪的疯子工程师了。”
飞机在凌晨前抵达安大略湖南岸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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