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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看到被簇拥着坐在主位上的万五郎,心里这个恨啊,自己的八字是跟姓万的犯冲不成,怎么到哪儿都有姓万的呢,祁州书院被万二郎挤了下来,在自家书铺里又被万五郎坑了一百两银子,还把自家的掌柜撬过去开书铺,一把火烧了还不消停,又作了首忆江南出风头,今儿晚上更是跟自己争粉头,这新仇旧恨齐上心头,怎能忍得下去。
怒上心头,一抬腿就把那婆子踹到了河里,那婆子不会凫水,在河里扑腾了几下,亏得抓住了船娘伸过去的船桨,方救了命。
方墨这边只当没看见,逼着船娘把画舫靠过去,一群人摩拳擦掌嚷嚷着要找万五郎算账,这番大动静,自然惊动了五娘这边,翠儿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抓住桂儿:“桂儿妹妹,你快让船娘划远些,方家少爷要是过来可就打起来了。”
桂儿白了她一眼:“这还不是姐姐做的好事,不是姐姐把他们晾在哪儿,他们怎会过来?”
翠儿一噘嘴:“那还不是因为你想吃独食儿,你要是大方些,把姐妹们介绍给五郎公子,我能使这样的昏招儿吗吗,哎呀,现在就别说这个了,先别让他们打起来要紧,真打起来,五郎公子这身板儿不得吃大亏啊。”
桂儿没好气的道:“放心吧,打不起来?”
翠儿:“什么打不起来,我跟你说,方家六少可不是个有心胸的,跟五郎公子又有旧怨,加上今儿,指不定得出人命。”
桂儿:“他敢跟刘公子拼命?”
翠儿这才想起来,画舫上不止五郎还有个刘方呢,自己是心里光惦记着五郎,把旁边的刘方给忘了,忽然想起什么道:“那些祁州学堂的大都是外省的土财主,估摸不认识刘公子?”
桂儿:“你是没长嘴吗,他们不认识,你不会告诉他们啊。”
翠儿哦了一声,却忽然回过味来:“你这死丫头什么语气,我好歹比你大,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啊。”
桂儿神色一暗,低声道:“是我的不是,姐姐莫跟我计较了。”
翠儿看着她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这时候倚翠坊的画舫已经靠了过来,强行搭了船板,方墨带头领着几个人气势汹汹上了画舫。
一上来就指着五郎道:“万五郎你懂不懂规矩,我点我的姑娘,你寻你的乐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偏抢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五娘看见方家这蠢货,还来气呢,自己好不容易凑银子才开的书铺,还没开张就被这混蛋使阴招儿放了把火,害自己得绞尽脑汁拉投资,要不是为了拉投资,自己根本不回来天香阁,更别提抢他的人了,这会儿竟还有脸跑过来跟自己算账,真当自己是泥捏的没脾气吗。
想到此,五娘笑了:“这不是方六少吗,上次你家书铺一别,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你还在清水镇,哦,我明白了,想来方六少是在这儿好好用功,预备着明年再考书院呢,不过,在画舫里用功的,还是头回见,果然不亏是方六少啊,佩服,佩服。“
五娘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戳在方墨的腰眼上,他最不想提的便是书院落榜,尤其自己嘲讽过的万二郎,甚至这个不学无术的万五郎都进了书院,偏偏自己就是进不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五娘不仅旧事重提,还极尽嘲讽,方墨气的直哆嗦,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只能指着五娘:“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子道:“跟他费什么话啊,他们就俩人,咱这么多人,直接上去干他们不就得了。”这小子一句话,后面几个大声附和:“就是,干他们。”
翠儿一见不好急忙开口:“且慢动手,容奴家先说句话,这位五郎公子,方少爷认识奴家便不多言了,这位兵部侍郎府的刘公子想必未见过吧。”
一听翠儿说旁边席上的胖子竟是兵部侍郎府的公子,方墨神色一变,他身后几人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有刚才干架的气势,尤其哪个獐头鼠目的小子更是退到了众人后面,悔的肠子都青了。
翠儿见他们这怂样儿,不屑的瞥了瞥小嘴:“奴家话说完了,方六少您继续吧。”
五娘心道,这姑娘太损了,真是一点儿脸都不给方六少留啊,方墨这会儿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闹到现在,不动手的话从今儿晚上起,他方家六少的面子就丢这儿了,动手的话,对方可是侍郎府公子,别说自己,整个方家都得遭殃,比起方家,自己的面子又算什么,想到此,僵着身子对着刘方躬身行了礼:“是方墨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刘公子在此,冒犯之处还请刘公子莫怪。”
刘方瞥了他一眼:“既知道冒犯了本公子,就用嘴找补有些没诚意吧。”
方墨咬了咬牙却也只能道:“请公子示下,如何才算有诚意。”
刘方冲五娘挑了挑眉:“你今儿冒犯的可不是我,是我兄弟,得我兄弟点头,才算有诚意。”
方墨心中暗惊,他当然知道祁州书院有不少世家子弟,可这些世家子弟自持出身高傲非常,从来不会把他们这些平民子弟看在眼里,更别提结交了,偏偏万二郎搭上了柴景之不算,如今万五郎又跟侍郎公子称兄道弟,这么下去,如果万五郎追究书铺走水的事,方家岂能脱开干系,不,不会,那件事是罗三公子的人做的,就算侍郎府,也不想跟罗家起冲突吧。
想到此,定了定神,勉强对五郎也躬身一礼:“今日是方某唐突了。”
看起来这方家的蠢货,比以前聪明多了,可见靠山多重要,不敢惹刘胖子,对自己都能弯下腰道歉,还真是巧言令色欺软怕硬,既然戏都演到这儿了,自己若不狐假虎威一下,多无趣。
想到此,便道:“我倒没什么,但这里的姐姐们可是被你们吓的可不轻,怎么也得压压惊,不如方六少就把这儿的账结了如何?”
方墨脸色一变,他们这船上可不光桂儿跟翠儿,还有好几个呢,也都是各楼里的花魁娘子,随便一个吃顿花酒都不是小数,这七八位呢,得多少银子,自己往哪儿弄这么多银子去?可不给,能行吗?
想到此,只能硬着头皮道:“今出来的匆忙,身上未带许多银两?”
五娘笑的格外善解人意:“这个无妨,差多少,写欠条,回头再还不就得了,以方六少的人品,我相信应该不会赖账吧。”
第90章愈发像了
刘方摇摇晃晃站起来,抬脚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寒光烁烁的匕首,在手里把玩着道:“敢赖老子的账,老子断他一只手。”说着一扬手,手里的匕首便飞了出去,擦着方墨的耳朵边儿,钉在后面的朱漆船柱上,把方墨吓的腿一软堆乎在地上,一张脸白的没了人色。
那些跟他来的也吓破了胆,七手八脚把方墨怀里的银子都掏了出来,又催着写了欠条,按下手印,架着走不了道的方墨下船去了,那样子真如丧家之犬一般。
刘方把匕首取下来,掏出帕子擦了擦插回靴筒,道:“这小子是个怂货,无趣的紧,咱们接着喝酒听曲儿,莫让这怂货坏了今日的好兴致。”
五娘也豪迈的道:“好,吃酒听曲儿。”
她一句话,桂儿便已抱了月琴轻启朱唇唱了起来:“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伴着桂儿轻柔的歌声,是翠儿几人款摆腰肢的舞姿,轻歌曼舞,仿佛点燃了清水河的夜色,好一番太平盛世烟火人间。
天香阁二楼的围栏内,小伙计忍不住道:“那方六少虽是读书人却心胸狭窄,今日受了这般折辱,必恨极了五郎公子,只怕会想阴招报复。”
谭掌柜嗤一声笑了:“你以为没今日的事,他就不使阴招了吗,真要如此,黄金屋那场大火怎么烧起来的。”
小伙计:“师傅是说,黄金屋那场大火是方家干的,方家也什么根底儿,怎敢做这样的事儿?”
谭掌柜:“谁说方家没根底儿,不是靠上罗老三了吗。”
小伙计:“这么说,要是方六少又去找罗老三怎么办?”
谭掌柜:“你当罗老三儿是菩萨不成,有求必应的,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没好处的事,想让他干,做梦去吧,之前帮忙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作个顺水人情,加之那时黄金屋没什么后台,烧也就烧了,往后想动黄金屋,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小伙计望着下面画舫里,左拥右抱的胖子道:“师傅是说,侍郎府的刘公子会答应跟五郎公子合伙。”
谭掌柜:“为何不答应,他缺银子不是吗?”
画坊中歌舞刚歇,便又行起了酒令,行的是虎棒鸡虫令,这个酒令通俗有趣,且门槛低,不像其他的那些雅令,需得会作诗才能玩,故此颇受欢迎,不过一会儿功夫,刘方的优势就没了,赢得少输的多,被几个姑娘围着灌酒,但看他明明醉的东倒西歪,手却还能精准摸到姑娘的胸口,五娘就知道死胖子根本没醉,姑娘们被他占了便宜,有的掐,有的骂,有的拍他一巴掌,可胖子皮糙肉厚,根本不当事儿,嘻嘻笑着又摸了过去,你来我往,你情我愿,自己反倒成了碍眼的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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