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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一声狗叫从不远处传来。
沈舒然迷迷糊糊地想转了个身——没翻动,背抵着硬邦邦的东西,但她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谁家大晚上不管好狗?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在心里奇怪,眼皮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没睁开。
继续睡。
梦里她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枕头是羽绒的,被子是蚕丝的,舒服得她想就地打滚。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热牛奶,冒着热气。窗外月光洒在房间,一切都那么美好。
就是这床有点硬,脖子有点酸。
“汪汪!”
狗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舒然静止了两三秒。
然后——
猛地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刷”一下把脑袋从手肘里拿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脖子扭成麻花,差点把颈椎甩出毛病。
一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狗脸。
没错,一张狗脸。
一张毛茸茸的、吐着舌头的、正凑在她面前的狗脸。
还是只二哈。
那张经典的二哈脸上,一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二哈特有的智慧光芒——那种光芒翻译过来大概是:这谁啊?怎么睡我家门口?是不是来偷东西的?要不要叫?
沈舒然的眼睛瞬间瞪起来。
她整个人僵住了,无意识地往后退——但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她只能干笑了一下。
土豆见她这副样子,可能觉得挺好玩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整张狗脸眼看就要怼到沈舒然脸上了——
那张毛脸近在咫尺,鼻子湿漉漉的,还在一抽一抽地闻她。舌头耷拉着,呼哧呼哧地喘气,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狗粮味儿,还有一点点肉味,可能晚饭吃了排骨。
沈舒然甚至能看清它眼睛里的自己……
“土豆!回来!”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点训斥的意味。
土豆听到主人的话,原本竖着的耳朵瞬间垂了下来,耷拉在脑袋两边。它委屈巴巴地看了沈舒然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妈叫我回家了下次再玩”的遗憾,然后转身,迈着小碎步往回走。
那背影,活像一个被家长叫回家的小孩,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尾巴夹得紧紧的,耳朵还是耷拉着,整只狗都散着一种“我还没玩够”的幽怨。
沈舒然松了口气。
她把视线从狗身上移开,转向黑暗里的人。
路灯照不到那边,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那人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还有狗绳在手里晃动的影子。
沈舒然眯着眼睛盯着那人,心里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回来了,故意让狗过来吓她?是不是站在暗处看戏看了半天?
许昭衍从黑暗处走出来。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路灯下。
灯光照亮他的脸——
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眉头轻轻皱着,整个人散着一种“我没睡醒别惹我”的颓废气息。和下午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生活没有希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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