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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闻辙回来得早,他们时隔很久终于一起吃了一顿晚餐,周姨下班前做了小火锅,放在电磁炉上烧开了,正咕噜噜冒泡。
姜云稚把不容易煮熟的菜先一一放下去,放着放着突然说了句:“黛钰姐的老公就是开火锅店的吧。”
红汤翻涌出源源不断的热气,挡在两人之间,整个餐厅充满牛油与辣椒的香味。闻辙毫不避讳地问:
“你和那个英国人的工作是不是快结束了?”
姜云稚怔愣一下,倾斜着的盘子里掉下去一块南瓜,他有些意外闻辙会先提起这件事,这代表闻辙承认了自己在监视他。
曾经的巨大矛盾到现在竟意外地变得平淡了,姜云稚“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闻辙接过他手里的空盘子放好,顺手把烫熟的牛肉夹进他碗里,挑干净了花椒和辣椒皮。
“我和医院协商过了,明天医生会对你妈妈进行医疗评估,准备相关的资料,伦敦那边orrin会联系,尽量在月底前拿到接收确认函。”
“……好。”姜云稚嚼着牛肉,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阵,他突然想到今天工作时看到的表格上同样有“orrin”这个姓,回想片刻,终于想起来,那是eric的姓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思忖片刻后开口问道:“orrin是不是……”
闻辙抬眼看他,淡定地夹了口菜,颔首道:“是那个英国人的父亲。”
火锅滚得太厉害,闻辙把火关小了些,似乎对这事不甚在意,姜云稚却难以平静。闻辙讨厌eric,他一直都感觉得到的,却不想闻辙主动会找eric的父亲帮忙。
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火锅的辣与烫都在他的胸腔留下灼热的感觉,挥之不去。
闻辙又说:“想到你在和他儿子共事,我当时便没有告诉你,怕你和他儿子相处起来不方便。”
说得慷慨,其实他就是不想让姜云稚与eric的接触太多,但不知道这些的姜云稚却是真的在感动。
“谢谢你……真的。”
“没什么。”闻辙又给他塞了块牛肉。
洗澡时,他们在浴缸里亲吻,满缸的水不断往外溢,姜云稚紧紧勾着闻辙的脖子,像在奔腾的流水中抓到了一块漂浮的木头,他把脑袋靠在闻辙的肩膀上小口换气、呼吸。
浴缸底硬,闻辙让他跪在自己的腿上,拖着他的后背,让他不会摔下去。姜云稚轻轻地在咬在闻辙的肩上,像某种小动物在啃食一块远远大过自己体型的食物。
今天姜云稚格外亲近闻辙,在床上时,他拉过闻辙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又亲亲手心。他感到一种喝醉了一样的快意,好像在今晚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似的,所有是非对错都消失不见。
闻辙进入他,皮肤上的薄汗被他的手指抹乱,他的脸埋进枕头,露出一只半睁着的含泪的眼睛。
今晚闻辙没有让姜云稚喊一句“哥哥”,而姜云稚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一般,他的眼泪被闻辙吻去,然后他们又接吻,他尝到淡淡的咸味。
最后闻辙又与往常一样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红印,他摸到闻辙的头发,气息微弱地说了一句:
“我想你。”
声音很小很小,但闻辙听得清清楚楚。
闻辙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心脏或许停跳了两下,带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他突然觉得姜云稚像一团火源,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烧得体无完肤。
姜云稚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却一动不动,还贴在姜云稚的胸口,听到一声一声、不平稳的心跳。
他觉得自己可能又在犯病,可为什么这次不是想要做机械的无意义动作,而偏偏是想流泪。
姜云稚没等他的回应,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和妈妈要去伦敦了,你会来看我吗?”
闻辙分不清颤抖的是左手还是右手,姜云稚坐起来些,倏然抱住了他,以一种钻进他怀里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肩膀微微抽动。
他说的不是“爱”或“喜欢”,是“想”,是一句从十年前就一直酝酿,却迟迟未说出口的“想”。
你离开的时候,我想你;我们的外婆去世的时候,我想你;我最无助的时候其实也很想你;再见到你,看到你惊心的变化和那条疤的时候,我想你;换我要离开了,我问你会不会来,其实也是在告诉你,“我想你。”
你就在我面前,而我想你。
闻辙的全身都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填满,几次张口却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姜云稚在流眼泪,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他该怎么回答。
像白天回答严明珠那样说一句“我不知道”吗?他好像做不到。他只能用沉默的抚摸代替这句话给姜云稚一个答案,姜云稚会明白的。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说一句:“我也想你。”
两天后是许佩迟的生日,电话打来时,姜云稚正在给姜果擦手,闻辙忙完刚到医院,站在病床边帮忙端着水。
许佩迟吵吵嚷嚷道:“今晚一起吃个饭啊,把小姜带上,我订好包厢了,就在滨江路,回头把位置发你。”
闻辙皱眉道:“不是已经送了礼物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许佩迟盯着桌上一块崭新的理查德米勒,痛心道:“闻辙,我发现你这人好冷血。”
当晚他们还是一起去参加了许佩迟的生日会,姜云稚换上闻辙给他挑的米白色西装,里面套一件卡其色马甲,再把头发抓出形状,看上去真有一点富家小少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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