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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面色骤变,急忙抹了抹嘴,哭丧着脸:“完了从文!我不干净了!”
沈朝纵声大笑,似从未被俗务萦心。
然笑声渐歇,他眼神沉凝下来,“你抵达公主仪仗后,金会长的身份便可逐步揭开,此事你与扮作金会长的袁轻如商议。务必坐实北庭王世子与嫡长女乃长公主麾下之人,北庭王府将来的清名,就系于你与沈彦身上了。此外,与我的切割务必彻底。明日这场戏,好好演。”
小六敛去玩笑神色,郑重颔首:“我明白。”
沈朝闭目,深吸一口气,将囊中残酒饮尽,起身返回营帐。
帐内,萧凌一袭素色纱衣,倚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团扇。闻得熟悉脚步声,她唇角微弯,抬眸望去。
沈朝掀帐而入,利落地卸下外袍扔开,目光便精准锁住烛光下的身影,眼底漫上暖意。
“等急了?”他走至萧凌身侧坐下,将她摇扇的手连扇子一并握住,就着那点微风凑近些,“还是夫人这里好,有风,又香。”
萧凌失笑,“这般热的天,凑得这样近,也不嫌腻。”
“不嫌。”沈朝松开她的手,就势向后一倒,舒展四肢,将头枕在她腿上,仰面看她,“夫人身上凉润如玉,比冰盆舒坦得多。”
萧凌手中团扇又轻轻摇动起来,指尖自然梳理着他略显散乱的鬓发。
沈朝侧过身,手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入柔软腰腹间。
温热的呼吸隔着一层薄纱熨烫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萧凌耳根悄然染上绯色,“……起来好好说话。”
沈朝反而收紧了手臂,声线惫懒:“乏了,需得夫人充充电方能缓过劲来。”
“充电?”萧凌对这个陌生词表示疑惑,手上动作却未停。
“嗯,”沈朝抬起头,眼底笑意更深,“就是……抱一抱,亲一下,便能精神百倍。”话音未落,他已飞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随即迅速埋回去,闷声笑道,“唔,此刻好多了。”
萧凌轻嗔着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话虽如此,那摇动的团扇却始终未停。
好戏开场
清晨,营地之外,黑压压的军阵肃立无声。神火军玄甲森然,腰佩制式横刀,阵列严整,肃杀无声。元山与元武按刀立于阵前,目光如刃,面色冷峻,周身弥漫着凛冽寒意。
小六站在另一侧,一身织锦华袍,姿态疏懒从容。他身后,数十名陆吾军亲卫默然侍立,气势沉凝。
沈朝一身墨色绣金锦袍,玉冠束发,眉宇间尽是漫不经心的狎玩之态。苏窈则是一袭深紫流云长裙,妆容精致,妖娆妩媚,雪肌在深紫绸缎映衬下愈发光彩照人。她与沈朝并肩而立,衣色交错,刻意透出几分暧昧的亲昵。
苏窈侧首仰面,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公子此行……可与殿下说过了?”
沈朝目光微动,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她还未醒。些许小事,不必扰她清梦。”
苏窈以袖掩唇,低低“呀”了一声,眼尾轻挑,瞥向沈朝:“公子这是要背着夫人,带妾身去逍遥快活么?”她语带戏谑,“不知您是胆大包天,还是……心里虚得紧呢?”
沈朝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演好你的‘宠妾’便是,哪来那么多词儿。”
苏窈从善如流地微微一福,身段柔媚如柳:“是,妾身都听您的。”
沈朝不再看她,伸手正欲虚扶她登上那辆华贵马车。
一道清泠的嗓音,自身后主帐方向传来:
“夫君。”
沈朝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缓缓转过身。
萧凌立于帐外,一袭胭脂红绣缠枝牡丹广袖罗裙,金线在晨光中流淌生辉。裙摆层叠逶迤,云鬓高绾,簪着赤金红宝步摇,耳坠同色明珠,华贵夺目。面上轻纱遮颜,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正淡淡地望着他。
她迈步走向沈朝,步态从容,风姿天成。
苏窈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帘微垂。
沈朝后背沁出薄汗,半晌才挤出干涩的声音:“夫人……”
萧凌挽住他的手臂,轻笑一声,笑声听不出情绪,“沈公子携美出游,只带一人,怎么够排场?”
说罢,她转向身后一身劲装、黑纱覆面的竹青,淡淡道:“竹青,扶苏姐姐上车。”
竹青默然领命,上前伸手。
苏窈腰肢一扭,轻巧避开,瞬间进入状态,掩唇笑道:“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只是这车驾,还是自己上去稳妥些。”话音未落,她已踏着马凳,翩然钻入车厢。
萧凌抬眼望向沈朝,眼底竟流转出几分媚色,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挑衅:“公子……今日,便好好尝尝这左拥右抱的滋味。想必,快活得很?”
沈朝硬着头皮,干笑一声,揽住她的腰将人带上马车,“美人说的是!”
刚一坐定,他便扬声道:“出发!”
元山翻身上马,挥手示意。元武则跃上车辕,执起马鞭。
队伍浩荡启程,朝着血腥未散的益州城行去。营地中,唯余小六一行与兰心等留守之人,静立相送。
抵达东门外,尸首尚未清理,横七竖八堆叠着,暗红血污浸透泥土。残余的守城士兵倚墙而立,神色疲惫。见这支衣甲鲜明、气势汹汹的队伍逼近,顿时强打精神握紧兵器,面露戒备之色。
一名头领壮着胆子上前,“你们……是何人队伍?益州戒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元山驱马前行,冷声道:“放肆!驸马车驾也敢拦?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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