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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彪骇然急闪,同时抡臂砸向来人。匕首擦臂而过,带起一道血线。
“你是何人?为何……”喝问未尽。
小六脑中闪过一念:公子错了,反派临死才说废话。他眼神骤冷,矮身贴入石彪中门,匕首翻飞。嗤嗤数声轻响,石彪双臂筋络应声而断。惨呼未及出口,寒光再至,匕尖已洞穿其喉。
后寨哨塔箭楼上,守卫正揉着红肿的双眼。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刃光一闪而逝,守卫踉跄栽倒,再无声息。
“畜栏”铁锁早已被撬开,看守此地的七八名悍匪倒毙四周。栅栏内,惊惧的女子们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士兵们无暇安抚,径直奔向畜栏后方。干柴堆起,火把一掷——烈焰腾空而起。
中军帐外,萧凌孑然而立,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落在那燃起的烈焰之上。
“赵翎、康元,进攻!”她的声线比平日高昂许多,凛然魄力,尽在其中。
“末将得令!”
赵翎摘下背后长弓,康元拔出腰间长刀,率部冲向“一线天”。
重甲持盾的“锣鼓军”顶在最前,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箭雨——三次毒烟折磨,守军的箭矢储备显然已近枯竭。然而,沉重的石块和滚木挟着恶风,狠狠砸落!
“举盾!顶住!冲过去!”赵翎嘶吼着向上方回射。
黑甲卫亦在盾阵下方举箭仰射,不时有悍匪惨叫着坠落。
“哐!轰隆——!”巨石砸中大盾,发出骇人巨响!恐怖的冲击力下,盾牌碎裂声、骨骼碎裂声、士兵濒死的惨嚎交织一片,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付出二十余条性命,终于冲过一线天,山寨大门近在咫尺。
“撞门!”赵翎血染征衣,厉声下令。
康元带队抬着撞木,狠狠轰击寨门!数次猛撞,木栅应声破开豁口!
“寨破!”赵翎立于豁口,声如惊雷,“跪地弃械者生!顽抗者,立斩无赦!”
门后残余的匪徒早已被连日的折磨碾碎了意志。
“当啷!”不知谁先扔了刀,跪地哭喊:“我投降!军爷饶命!”
如同骨牌倾倒,跪降者瞬间挤满前寨。几个红了眼的小头目欲拼死一搏,顷刻间便被汹涌的刀光吞噬。
赵翎带孙厚德及仅剩的八名黑龙卫,直扑后寨。黑龙卫解救女子;赵翎与孙厚德则目标明确:石彪、钱通居所及聚义厅——搜寻军械失窃案的关键账本线索。
康元抹去脸上血污,声音沙哑:“肃清残敌!严加看管俘虏!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元山隐在后寨哨塔,看清局势后,与同伴迅速汇合,消失在鹰肠径的幽暗之中。
沈朝此时已返回营中,正撞见沐瑶带着一群郎中赶往一线天抢救伤员。
两人擦肩而过时,沈朝低声道:“注意安全。”
沐瑶脚步未停,只对他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沈朝走到中军大帐外,与萧凌并肩而立,望向山上渐熄的火光。
兰幽悄然退入林中,带队离去。
“阿姐,”沈朝开口,声音低沉,“你说上面真能找到军械案的线索?别忙活半天,就搜出一堆破铜烂铁,最后还得劳烦你‘编写’账本交差。”
萧凌侧眸看他,“怕不止造册那般轻省。若真只有些破铜烂铁,填补亏空的银子,少不得又要你割肉放血了。”
“哈……”沈朝咧嘴一笑,“幸而小弟机灵,有陛下兜底支应,蚀不了本。”
“哼,”萧凌唇角微弯,“他也不傻。抄了李家,你那点支应的银钱,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啧……”沈朝懊恼地咂了下嘴,侧过头,目光落在萧凌精致眉眼上,“叫你一说……倒显得我又吃了闷亏。”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这回剿匪的功劳,我不图升官发财,只问陛下讨道圣旨如何?我得……再回沈府一趟。”
“不图升迁?”萧凌迎上他的视线,眉梢微挑,“沈从文,你是不是……又打算坑人了?”
沈朝摇头,一脸无辜:“哪能啊!我就想……尚主而已。”
萧凌映着月光的笑容,清亮动人。她轻轻道:“那你加油。”
沈朝飞快地四下瞅了瞅——除兰心外,再无旁人。他刚欲去牵萧凌的手,却又缩回,不自在地蹭了蹭衣角。
兰心悄悄翻了个白眼。
萧凌却已转身入帐,留下一句清音:“进来再牵。”
沈朝心头一喜,忙不迭跟了进去。
萧凌于主案后坐下,执起一份文书垂眸细看。沈朝挨着她身侧落座,自然牵过她搁在案上的左手拢入掌心。自己则侧过头,枕着手臂,目光凝在她沉静的侧颜上。不知多久,竟这般握着她手沉入梦乡。再睁眼时,帐内已透进朦胧晨光。
帐外传来兰心通禀:“殿下,诸位大人已在帐外候命。”
萧凌见沈朝清醒,便抽回手,唇边噙笑:“你才是此番剿匪的正印官,可要与我换换位置?”
沈朝伸个懒腰,浑不在意地摆手:“不必,阿姐坐着便是……”话音未落,萧凌已接口,“我想看……”
沈朝倾身凑近她耳畔,低笑:“那阿姐更不必起身了。”言罢,他起身转向帐帘,扬声道:“进来。”
帐帘掀动,赵翎与孙厚德并肩走入,抱拳行礼,“殿下,世子。”
赵翎沉声道:“两位匪首皆已伏诛,其余头目或死或俘,余者尽降。”他略一停顿,“解救被掳女子三十九人,已暂置营中。我军……战死三十二人,重伤十三,轻伤二十余。”
孙厚德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本账册:“在钱通屋内寻得此册,记录了些粮秣、兵器的零星进出,数额不大。其中几处提及‘老窖’与‘新茶’,似是暗语。接收人签押……是个‘高’字花押,应是拐卖案的账目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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