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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瑶脚步未停,只是侧身回首,“公子用后弃之即可,并非贵重之物。”话音未落,那抹青影已隐入林木深处。
萧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沉默片刻,他牵起缰绳,走向与沐瑶相反的方向。行出数十丈后,他停下了脚步。
两名黑衣人再次出现,紧接着,便是那少年极其短促、戛然而止的闷哼。
萧励恍若未闻,只垂眸凝视着手中那方沾染了泥土和草汁的素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深不见底,透着令人心悸的狠戾。
他猛地抬脚,将那只“扭伤”的脚踝,狠狠撞向旁边坚硬的树干。
“咔嚓!”
清晰的骨节错位声响起。萧励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一名黑衣人上前,低声道:“殿下,可要追查那位姑娘……”
“不必。”萧励打断他,深邃的目光投向沐瑶消失的方向,“回宫。”
绿云兰花
太子受伤的消息,顷刻间在宫闱内外荡开涟漪。
沐锋闻讯,第一时间赶赴东宫,惯常冷峻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忧色。踏入内殿,只见萧励半倚在榻,足踝裹着厚厚的药布,面色虽稍显苍白,精神却尚可。
“殿下。”沐锋拱手行礼,目光落在伤处,眉头微蹙,“伤势可重?”
“无妨,”萧励摆手,语气轻松,“太医已看过了,静养些时日便好。”
“怎会突然受伤?”沐锋面色骤然转冷,视线扫向侍立一旁的侍卫,“尔等是如何护卫殿下的?”
两名侍卫立时跪地,垂首请罪:“属下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请沐大人责罚!”
“起来吧。”萧励温声安抚,转向沐锋,“沐兄,莫要苛责。事发突然,实非他们失职。”
其中一名侍卫抬起头,眼眶泛红,“沐大人,今日吾等随殿下至京郊密林散心,不期撞见歹人行凶。殿下仁心,情急之下策马冲去喝阻。是……是卑职等脚力不济,未能及时护持周全……属下无能!”
沐锋眉峰锁得更紧,“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犯险?若有闪失……”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带着哭腔的呼唤:“皇兄!皇兄!”
二公主萧瑜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满脸惊惶。她似未瞧见殿内的沐锋与侍卫,径直扑到萧励榻前,一双美目瞬间蓄满泪水,紧盯着那裹得严实的足踝。
“皇兄!伤得重么?疼不疼?太医如何说?”她连声追问,纤手欲触又止。
“瑜儿莫慌,”萧励望着妹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只是扭伤,骨头无碍,将养些时日便好了。”
“可吓坏我了……”萧瑜声音带着浓重鼻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沐锋见状,立时识趣地拱手:“殿下安心静养,属下告退。”他眼神微动,殿内其余宫人侍从亦纷纷躬身,随他悄然退下。
内殿门扉合拢的轻响方落,萧瑜便侧身坐到软榻边沿,娇蛮地扑进萧励怀中。
萧励安抚地轻拍她后背:“好了,瑜儿乖,一点小意外,不碍事。”
萧瑜在他怀中赖了半晌,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松弛。她抬起头,眸中水光未褪,急切道:“皇兄,你听说了么?父皇……父皇要把我嫁给那个沈朝。快想想办法呀!”
萧励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放心,孤已在安排了。”
殿外廊下,沐锋驻足回望紧闭的东宫殿门,面色沉凝。
“殿下……为何要去那京郊密林?又为何,避开我?”
……
正午的阳光慵懒地洒满小院,晒得人发蔫。沈朝捂着咕噜作响的肚子,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从清晨枯等到日头高悬,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饿死了……”他抓了抓头发,对着脚边亦步亦趋的塔塔控诉,“塔塔你看看她!沐瑶这个没良心的!昨日……昨日那般对我!今天倒好,人影都不见了。现在是人也不管了,药也不炼了,连狗都不喂了。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他越说越起劲,索性蹲下来,对着塔塔絮絮叨叨,细数某位“狠心”女子的“罪状”。塔塔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附和着。一人一狗,竟也聊得“热火朝天”。
“你说,她是不是该罚?嗯?罚她……罚她三天不许碰她的宝贝药罐子!”沈朝戳着塔塔湿润的鼻尖,仿佛它就是那铁石心肠的沐瑶。
塔塔:“汪!”(表示赞同!)
“光罚还不够!得让她道歉!诚心诚意地道歉!”
塔塔:“汪汪!”(非常赞同!)
……
就在这时,沈朝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院门——整个人瞬间石化。
沐瑶正慵懒地倚在半掩的院门上,一只手抱着那盆珍贵的“绿云”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此刻,她唇角高高扬起,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由他主演的独角大戏。
美人、名兰、佳肴,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落在沈朝眼里,却如同晴天霹雳。
他那番“慷慨激昂”的控诉,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正主的耳朵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先生她下药锁门的气,还是该先为此刻的窘境找个地缝钻进去。
塔塔也发现了沐瑶,撒开小短腿就朝门口冲去,围着沐瑶的裙摆拼命摇尾巴。
沐瑶看着石化的沈朝,笑意更深。她慢悠悠直起身,一步步逼近僵在原地的“控诉者”。
“这大晌午的,是带着塔塔在院里吊嗓子呢,还是……排演新戏本子?”目光扫过沈朝迅速蔓延至耳根、脖子的绯红,“啧啧,排的是《讨逆檄文》外加《作战部署》?够投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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