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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曜点头,并补充:“大约等了两盏茶功夫了。”
邬敬廉仰天长叹,整理衣帽,沮丧说:“事已至此,我立刻去拜见新知县。”他又虚弱发话:“有劳杨先生救治,修缮款一事,邬某做不了主了,你也来吧,同去迎接刘大人。”
“好。”杨仲睿匆匆嘱咐学生,“为师有事,你们也忙去吧。”
“二位大人慢走。”
县衙官员会面,狱卒没有资格随侍。
彭虎抓耳挠腮,嘟囔说:“新官到任,惯例会放赏的,咱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庄曜却摇头,“天色不早,我得去药铺抓药。你不说值完夜又困又累么,咱们先回家休息,明日早点来。”
彭虎肉揉眼睛,“啧,确实困,那就明天再商量!有油水可捞,不容错过。”
两人离开县衙,先去抓了药,而后并肩回家。
他们是邻居,同住连阳巷。
庄家巷中,彭家巷尾。
踏进巷口,路过一户人家,碰见一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妇人。
庄曜熟稔打招呼:“大娘好!”
妇人放下针线活,“哎,小曜小虎,回来啦,在衙门里做事顺利不?”
彭虎自豪答:“马马虎虎吧。”
妇人迫不及待,朝庄家方向一指,小声告知:“小曜,你那婶婶,又在院子里嚷嚷,阴阳怪气的,忒难听,赶紧回家瞧瞧你娘吧。我是外人,不便掺和你的家务事。”
“什么?!”
庄曜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疾速朝家赶。
庄家是座四合院。
祖父以及长子亡故,祖母杜氏健在,住在正房;
东厢房住着长媳一家四口,西厢房住着次子一家三口。
院子当中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红纸,杜老太与次媳正在剪纸花,剪了一叠“囍”字。
次媳是杜老太的侄女,亲上加亲,既是姑侄,亦是婆媳。
杜氏中年富态,裹着兔毛裙袄,体态臃肿,握着剪刀,三白眼斜睨东厢房,嗓音尖利,嫌恶道:
“病秧子,药罐子。”
“从一进门,就三天两头病歪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不知是真虚弱,还是装病偷懒。”
“大哥老实,贪图美貌,太宠老婆,活活把他自己累死了哟。”
“男人死了,她非但没立起来,反而更懒惰了,整天躲在屋子里装病!”
杜老太认真剪纸花,“老二媳妇,少说几句。这叠红纸剪完了,再将新房打扫一遍,昌儿说家具落了灰。”
杜氏脖子一梗,瞪视门窗紧闭的东厢房,“婆母厚道,我却要理论理论!”
“这些年,数不清给嫂子请了几次郎中、抓了多少药,人参肉桂吃了几斤?”
“平民百姓,谁供养得起病秧子?天天糟蹋钱,简直是个无底洞!”
“昌儿马上成亲,新媳妇要是接受不了病歪歪的晦气伯母,到时怎么办?”
门外
庄曜听了半晌,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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