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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尖刀,扎进谢荡心里。他的眼框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他死死咬着唇,不让那抹泪落下,转头看向江辛,想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却只见江辛缓缓点了头,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你也别太担心,暂时的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师尊抢回来!”
他迟疑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忽然那女人身后,传来温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九歌,碎魄。”
一柄凌厉的霜花剑从黑影中破来,寒气逼人,所过之处,周围的黑影瞬间被冻住,化作一个个冰雕。来人握着剑的手,往下一劈,‘砰’的一声巨响,被冻住的黑影瞬间魂飞魄散,化作冰屑,落入黑暗。
“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啊,以为这一章能完呢,应该还要再写一章[爆哭][爆哭]
第19章不周镇(完)
两人见到齐与的到来,满心欢喜。可那股喜悦刚漫上心头,便被他脸上的倦意浇灭了——齐与的鬓发凌乱地贴在脸庞,背上还驮着昏迷不醒的谢小五,衣袍上沾着点乌黑色血迹,情况看着实在是不太好。
“大师兄,你没事吧!”江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将齐与身上的谢小五放下,又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没事,你别转了。”齐与不禁蹙了蹙眉,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他手腕翻转,将‘九歌’剑刃收回。
那黑衣女人见齐与他们赶了回来,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慢悠悠转了转手腕,不屑地开口道:“哼,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闻砚那个大弟子吗?”
谢荡见那女子声音中满是轻蔑,心一下就揪紧了,他往前跨了一步,与齐与站在一条线上,担忧道:“师兄,你小心一点。”他上下打量着那黑衣女人,眼底里满是担忧。
齐与拍了拍谢荡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声音虽还带着疲惫,却依旧有着让人说不出来的安心:“废话少说!”
话音落下,齐与紧握‘九歌’,手腕翻转,寒气凛冽,直直地刺向她,女人见他动作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她的身体,就像扎进了一团雾中,没有半分滞涩。她不着急也不恼怒,甚至微微偏过头,瞥了眼穿透身体的剑身,好像那剑在给她挠痒痒一般。齐与眉头蹙成一团,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猛地抽身而退,将‘九歌’收入怀中。
“师兄,没用,这女人不知道是何方妖物,打不伤,杀不死!”谢荡看着眼前的景象对齐与吼道。
那女人露出的半张脸,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诡异,只见她缓缓开口,手中拿着一颗黑色的丹药把玩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闻砚都拿我没办法,你们这些东西,顶个什么用?”她转了个身,走向被影子架住的闻砚面前,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闻砚的脸,动作却不像是亲昵,而是赤裸裸地挑衅。
“你他妈别碰他!”谢荡一声怒吼,传到了所有人耳中,他红着眼,手握着‘九死’不顾一切向那女人刺去,没有灵力加持的灵剑又有什么用?
剑刃还未碰到女人的衣角,他就被身旁窜出的影子抬手狠狠打飞,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后撞去。
江辛和齐与两人手疾眼快,一左一右地将他接住,稳了下来,虽然没有摔倒在地,可胸前的疼痛却让他猛地喷出一滩血。
女人见状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挑逗:“别急嘛,又不是不还与你们,只要你把这个吃下,我便放了你们。”她抬手,纤细的指尖指向谢荡,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嗯,就是你,来。”
女人向他勾了勾手,语气里的阴森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谢荡不禁后背发凉。
“未试,剑来!”一声沙哑却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女人身后传出,原本盘在谢荡手腕上的黑蛇瞬间睁开猩红的双眼,身体绷直,化为一把链剑,呼啸着向声音来源飞去。
剑刃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黑洞都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盘踞在黑暗中的黑影,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阴暗地蜷缩起来。
“师尊!”谢荡顾不上胸口的疼痛,慌乱爬起身,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只见闻砚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他撑着身体,手握‘未试’,轻轻一翻转,链剑如灵活的长蛇一般,将女人一圈又一圈、环环扣住,越收越紧。“很大的本事嘛闻砚,这你都醒了,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女人不禁嗤笑,但声音中满是不屑,没有半分被擒的慌乱。
“孽畜,你想伤我徒弟,可得了我的颔首?”闻砚声音低沉嘶哑,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女人身上的‘未试’却越来越紧,如同蛇绞杀猎物一般。
“孽畜?”黑衣女人听闻此话不禁大笑,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震得人汗毛倒立,谢荡不禁蹙紧了眉头。
骂她,她还要笑?
随后笑声戛然而止,那女人被剑束着双手,头却抬得高高的,带着一种睥睨的眼神,一字一句说道:“我是孽畜,你是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女人带着嘲讽的呼吸声。
“我与你?认识?”闻砚眉头皱起,声音里满是诧异,他看着女人,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迷茫。
谢荡见状,握着‘九死’的手紧了又紧,指向那黑衣女人,眼睛微眯,低沉着声音开口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猜。”那女人被‘未试’缠得动弹不得,她微微侧过头,扫过众人,扫过闻砚苍白的脸,声音里还是充满着挑衅,“不陪你们玩了,下次见。”话音落下,女人竟化为黑雾,烟消云散,连带着洞内的黑影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目标的‘未试’,发出一声清悦的鸣叫,重新回到闻砚手中。而站在谢荡对面的闻砚却身子一晃,猛咳一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师尊!”随着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谢荡率先冲到闻砚身边,伸手稳稳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心翼翼将闻砚的身体靠在自己肩膀上。
闻砚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日如潭水般的眼睛,此刻蒙上了厚厚的疲惫,他刚想说什么,身体便随之软了下去,又猛咳了一声,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低沉着声音开口:“江辛,你往里右后侧走,失踪的人在那儿,你将他们带出去。”说罢闻砚将‘未试’收回,偏头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谢小五和一旁脸色苍白的齐与,他顿了顿,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情绪,“齐与,你带着谢小五先出去,明日我们一同回宗门。”
“是,师尊。”两人躬身应下,江辛立刻握紧手中的剑,转身向黑洞深处走去;齐与则小心翼翼将谢小五重新背回身上,脚步沉沉地向外走着。
闻砚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倦意,轻声开口:“走吧,我们回镇里,等江辛回来。”
谢荡看着靠在他肩头上的闻砚,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声音带着些哽咽,轻轻地说道:“好。”
四人同行,出洞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带着伤者,脚下的路崎岖难行。谢荡小心翼翼搀扶着闻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闻砚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受他微弱的呼吸散在他的脖颈上,回到小院时,便已是深夜了。
齐与将谢小五带回了屋子,而谢荡也把闻砚扶上了塌。
深夜的小镇依旧寂静得可怕,只有风路过的声音,但谢荡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鼻尖萦绕师尊的味道,怀里是师尊温热的身体。
“师尊,您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他见闻砚闭着眼,呼吸平稳,便放轻了脚步,转身向门外走去。
可塌上的人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要不是这儿如此安静,谢荡或许就听不见了。
“阿荡……”
听闻此话,谢荡瞬间僵住,站在门口的背脊一激灵,脸颊蹿红,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他迟迟没有动作,片刻后小心翼翼转过头,看向塌上的人——他依旧眉眼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脸色很是惨白。
自出了黑洞,闻砚身体就一直在发抖,路上也好几次险些摔倒,将他扶上塌之后,情况更是严重。那身原本鲜艳的红袍,此刻沾着血迹和泥土,狼狈不堪,包裹着蜷着的身体,谢荡看着他,心像被针扎了般,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帮他更衣,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腥味挥散在空气里,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直到刚才闻砚不再发抖,他才鼓起勇气,替他将沾血的外袍褪下,替他掖了掖被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刚出生的幼童一般,做完这一切,才想着悄悄离开。
但现在,闻砚开口了,他所有的镇定瞬间溃不成军,他急忙回到床边,轻声轻脚地蹲下,眼底里满是慌乱。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闻砚把额前凌乱的长发往耳后撇了撇,轻声开口道:“师尊,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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