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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既临顿了顿:“睡了,只是睡得不沉。”
他在撒谎,程宿宁看出来了。傅既临的眼睛里有红血丝,那不是刚醒来的人会有的状态。他大概一直醒着,或者在浅眠,随时准备着。
“为什么?”程宿宁问。
傅既临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凉掉的毛巾,很久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窗外是深沉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我怕。”傅既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程宿宁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傅既临,”他轻声说,“你不用这样的,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傅既临抬起头,看着他,“你一直都可以。过去的五个月,你一个人做得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程宿宁的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了。你有我,虽然我可能做得不够好,可能有很多地方不懂,但我在学。我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负担。”
程宿宁的鼻子又酸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快要天亮了。
“腿还疼吗?”傅既临问。
“不疼了。”
“那再睡会儿吧。”傅既临站起身,“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你再休息一下。”
“你呢?”
“我坐这儿陪你。”傅既临搬了把椅子到床边,“你睡着了我再走。”
程宿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坐这儿吧,椅子硬,不舒服。”
傅既临怔住了。
“上来。”程宿宁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一起睡。”
傅既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脱掉拖鞋,躺了下来。床不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程宿宁侧躺着,背对着傅既临。他能感觉到傅既临的呼吸就在身后,平稳,轻柔。
“傅既临。”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按摩的手法很专业。”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
“我练习过。”傅既临低声说,“我看了教学视频,在自己腿上练了几次。怕按不好,让你更疼。”
程宿宁闭上眼睛,眼眶又不争气的热了。
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傅总,会在深夜看孕产护理视频,会在自己腿上练习按摩手法,会因为他可能腿抽筋而整夜不眠。
“傅既临,”他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因为我想对你好。”傅既临说,“因为过去的几年里,我对你不够好。因为过去的几个月,我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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