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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大教堂的地下,有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通道。入口在教堂侧翼的忏悔室后面,推开那扇挂着“维修中”木牌的门,走下一段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楼梯,再穿过一条连老鼠都懒得来的走廊,就能看到一扇门。门是铁的,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七芒星图案刻在正中央。伍丁站在那扇门前,手里举着一盏油灯,表情像一个在考试时现所有题目都纲了的学生。
“七芒星阵。”他自言自语,“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共鸣频率才能解开。没有七证共鸣,就只能用‘真实之眼’强行破解。”
他深吸一口气,把油灯放在地上。
“副作用是什么?”他问自己。他以前从不问这个问题——副作用就是副作用,扛过去就好了。但今天他问了,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次的“副作用”可能不只是头疼几天。
“可能会死。”他替自己回答了。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七芒星图案上。
“真实之眼”全力运转。他的瞳孔里映出那些线条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能量流动、每一层密码的数学结构。七芒星阵不是死的,它是活的——每一层都在变化,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第一层。最简单的几何对称。伍丁的手指在图案上划了几下,调整了几个节点的能量分配。七芒星的一个角亮了起来,出微弱的蓝光。
然后他胸口一闷,像被人打了一拳。
“第一层。”他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血。血是甜的,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第二层。数字密码,需要解一个七元二次方程。伍丁的数学很好——他从小就被称为“会走路算盘”。但心算七元二次方程,还是在吐血的情况下,这有点出“会走路算盘”的能力范围。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列出方程,一步一步求解。未知数一个一个被消掉,答案一个一个浮出来。
第二层亮了。他的鼻子开始流血。
第三层。历史谜题,需要按正确的顺序激活七芒星的七个角,顺序藏在圣经的某段经文里。伍丁不是基督徒,他读过圣经,但不是为了信仰,是为了做生意——跟教皇的人打交道,总得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回忆那段经文,创世记,第一章,上帝创世的七天。第一天,光。第二天,天。第三天,地。第四天,星辰。第五天,鱼和鸟。第六天,人和兽。第七天,休息。
他按这个顺序激活了七个角。
第三层亮了。他的耳朵开始嗡鸣,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开会。
第四层。物理机关,需要以精确的力度旋转七芒星的中心圆盘。力度大了会锁死,小了会复位。伍丁把手放在圆盘上,慢慢施力。他的“真实之眼”能感知到弹簧的张力、齿轮的咬合、每一个零件的极限。他一点一点增加力度,像在拧一个极其精密的条。
咔哒。圆盘转了四分之一圈。第四层亮了。他的左眼开始模糊——不是视力下降,是眼球里的血管爆了,血遮住了一半视线。
第五层。声波共振,需要出特定频率的声音激活隐藏的音叉。伍丁不会唱歌,他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他不需要唱得好听,只需要唱得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七芒星的中心出一声长音。音不准,他调整。再试,还是不准。再试。他的喉咙开始紧,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第五层亮了。他咳出一口血,血溅在七芒星上,蓝光变成了红光。
第六层。能量引导,需要将“真实之眼”的力量注入七芒星阵,引导能量流向最后一层封印。这不是数学,不是物理,不是历史,是纯粹的力量对抗。伍丁的“真实之眼”不是战斗型的能力,它不擅长输出,只擅长观察。但今天他需要它输出。
他把双手按在七芒星上,闭上眼睛,把“真实之眼”的力量一点一点注入图案。每注入一分,他的身体就像被电击一次。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呻吟,血管在爆裂。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哪里流出来的。
第六层亮了。
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整个人在抖。但他没有停。还剩最后一层。
第七层。不是数学,不是物理,不是历史,不是能量。是意志。七芒星阵的最后一层封印,会读取破解者的内心——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愿意为门后的东西付出什么代价?
伍丁的脑海里浮现出拉斐尔的脸。不是那个站在船、意气风的拉斐尔,是那个躺在甲板上、浑身是血的拉斐尔。他的眼睛闭着,嘴角还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他说,老师,我做到了。
“我来这里,”伍丁对着那扇门说,“是为了救一个不该死的人。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答应过妹妹带她去看海,答应过父亲在墓前种白玫瑰,答应过我打完仗请我喝酒。他不能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七芒星阵亮了。不是一角,不是两角,是全部七个角同时亮起。蓝光刺眼,像一颗被囚禁了很久的星星终于挣脱了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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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的门缓缓打开。
伍丁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没有倒下。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血,左眼几乎看不到东西,右眼也在模糊。但他站着。他走进墓室。
墓室不大,圆形,穹顶上画着星空。正中央悬浮着两样东西——一把剑和一支水晶瓶。剑是“原初之誓”,最初的霸者之证。剑身散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瓶是“生命精华”,第三支,也是最后一支。瓶中的液体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光,像融化的阳光。
伍丁伸手去取。
“你不该来此。”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老,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伍丁的手停在半空中。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不,不是走出来,是浮现出来,像一幅画慢慢显影。老人,七十多岁,头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的眼睛很亮,亮到伍丁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伍丁问。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恩里克·卡斯特路。”
伍丁的瞳孔缩了一下。卡斯特路。拉斐尔的姓。恩里克。拉斐尔父亲的名字。
“拉斐尔的父亲?”
“是。”
“你还活着?”
恩里克没有回答。他走到伍丁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伍丁的脸。手指很冷,冷得像冬天的石头。“你不是我的儿子。”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恩里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我儿子有朋友了。”
伍丁看着他。这个老人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人,每一句都要想很久。
“你怎么在这里?”伍丁问。
“我被关在这里。”恩里克说,“二十年前。‘星陨会’把我关在这里。他们说我‘知道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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