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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海雷丁的咆哮（第1页）

撒丁岛失利的消息传回阿尔及尔时，海雷丁正在他的宫殿庭院里，欣赏着新弄来的一头来自撒哈拉以南的、被戴上金银项圈的雄狮。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头猛兽在特制的铁笼里焦躁地踱步，时不时出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吼声。

“看，多美。”海雷丁对身边噤若寒蝉的部下们说，“力量，野性，还有……被关在笼子里的不甘。”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笼子的栏杆，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就在这时，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捧着的战报卷轴仿佛有千斤重。

海雷丁的好心情在看到战报内容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没有咆哮，没有砸东西。他甚至异常平静地看完了战报，然后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用来照明的火盆。羊皮纸迅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笼中雄狮不安的喷鼻声和火盆里木炭轻微的噼啪声。所有部下都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里。

“二十艘船，石湾镇，一个下午。”海雷丁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被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只知道数钱的小丫头、一个躲在帐篷后面的狐狸、还有一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东方女人……给打得落花流水。”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玩味，只剩下纯粹的、令人骨髓冷的寒意。

“我的人，在我的海里，被一群杂牌军像打狗一样赶了回来。”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巨兽的嘶吼，“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耳光！是赤裸裸地扇在我脸上的耳光！是告诉整个地中海，告诉全世界，海盗王海雷丁老了！不中用了！连几个凑在一起的苍蝇都拍不死了！！！”

最后几个字是咆哮出来的，震得庭院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个胆小的部下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说话啊！”海雷丁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坚硬的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哑巴了？！平时抢船分钱的时候，不都挺能说的吗？！”

终于，一个资格较老的海盗船长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息怒……是、是属下们轻敌了，没想到他们配合得那么好，还有那种快得离谱的船和奇怪的武器……”

“轻敌？”海雷丁冷笑，“现在不是轻敌，是丢人现眼！老子的脸，被你们丢到七海里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但那眼神更加可怕：“不过，也好。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以为赢了一场就能翻天？老子正好让他们知道，地中海，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大步走回宫殿正厅，一脚踹翻了沿途碍事的装饰品，走到那幅巨大的地中海地图前。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宏伟的宫殿中回荡：

“第一，所有在外巡弋、劫掠、休整的分舰队，无论手头有什么‘大生意’，全部给老子滚回来！三天之内，我要在阿尔及尔港看到至少两百艘战船的桅杆！”

“第二，派人去联系黑潮那个藏头露尾的‘董事’，告诉他，老子没耐心陪他玩猜谜游戏了！他答应给老子的‘那些东西’，立刻、马上送过来！再敢拖拖拉拉，老子先拿他祭旗！”

“第三，给地中海所有挂靠老子的港口、城邦、部落传话：要么出人出船跟着老子干，要么……等老子收拾完那帮杂碎，回头就灭了他们！没有中间选项！”

“第四，悬赏再加倍！赫德拉姆三十万！李华梅二十五万！伍丁二十万！丽璐·阿格特十五万（备注：必须活捉！船和设计图老子都要！）拉斐尔·卡斯特路十万（死活不论，但活的优先）！老子要用他们的脑袋，铺满阿尔及尔港的码头！”

命令一条接一条，如同战鼓擂响。整个阿尔及尔，这座北非的海盗王城，瞬间从慵懒繁华的贸易中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效运转的战争蜂巢。

港口里，原本停泊的各式船只被紧急动员，水手和海盗们从酒馆、妓院、赌场里被揪出来，骂骂咧咧又带着亢奋地涌向码头。武器库被打开，火炮、火枪、刀剑、箭矢被成箱地搬上船。补给船疯狂地从仓库和市场上搜刮食物、淡水和酒。

城市上空弥漫着硝烟（测试火炮）、汗臭和一种混合了贪婪、恐惧和血腥兴奋的奇特气味。海雷丁的咆哮和意志，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将它拧成一股指向复仇与毁灭的狂暴力量。

在宫殿深处，海雷丁独自站在露台上，俯瞰着港口蚂蚁般忙碌的景象。他的怒气似乎已经平息，但眼神深处燃烧着更加危险、更加酷烈的火焰。

“以为抱团就能赢？”他对着西方撒丁岛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老子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狼群’。”

“撒丁岛只是开胃菜。西西里……才是给你们准备的坟墓。”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出咯咯的响声。那头被关在庭院笼子里的雄狮，似乎感应到了主人身上散出的、比它更加纯粹的野性与杀意，不安地低吼了一声，蜷缩到了笼子的角落。

整个地中海，都能感觉到这股正在北非海岸凝聚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贸易几乎停滞，商船纷纷寻找就近的港口避难，连一些国家的海军巡逻队都下意识地远离了阿尔及尔和西西里岛之间的海域。

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浓重。而海雷丁这头受伤（或者说被激怒）的雄狮，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他的咆哮，是战书，也是丧钟——为敌人，或者，为他自己而鸣。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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