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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想好。”
他确实不知道,宁彦初这么一问,他发现自己好像对什么都很一般,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很小的时候宋辞想做奥特曼,长大点发现他不可能变成奥特曼以后,有一阵儿他想过要开个宠物店,但有了毛豆以后就没有了这个想法,再长大点觉得自己应该当个汽车工程师,但是看完科幻小说以后他觉得也许等他到了工作的年纪,人人应该都在开飞梭了……
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尤其是这一年的日子浑浑噩噩,成绩一塌糊涂,天天在迷恋和惶恐中横跳度日,觉得自己人都要完了,哪有时间想理想想规划。
宁彦初歪歪头:“有想过去研究宋导的方向吗?子承父业之类的?”
宋辞几乎立刻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天然对自己父亲研究的领域不感兴趣,尤其是一想到,现在这个领域内最顶尖的团队恰好就在他父亲这里,他更不想去了。
宁彦初点点头,了然到:“我其实也没有想过要去研究我爸妈现在做的事情,虽然我现在学的倒也不是应用不到那里去,但是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宋辞顿了顿,反过来问:“那你呢?你这么厉害,肯定早就想好了吧?”
宁彦初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却又藏着坚定:“我也没有太想好。我现在做的方向,主要是深度学习和大数据领域,但以后具体做什么,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她放下手里的纸杯,继续说道,“我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助到更多的人,或者是至少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只是具体怎么实现,还在慢慢摸索。”
宋辞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莫名地跟着悸动。他从来没想过“帮助别人”这种宏大的命题,可从宁彦初嘴里说出来,却格外有说服力。
宁彦初说完,目光落在了宋辞修长的手指上,想起上次在他房间里看到的那些精致模型,眼睛一亮:“我发现你动手能力也很强,那些模型做得那么好,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方向,不如也做点能帮助更多人的事?”
宋辞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帮助更多人?有意义的?”
宁彦初想了想,想起自己父母一直在研发的医疗仓,随口说道:“比如当个医生什么的。医生救死扶伤,能直接帮助到需要的人,多有意义啊。你的手这么灵活,能做模型,也能把手术刀握得很稳吧。”
医生?
“你以后的方向会和医学有关系吗?”
宁彦初耸了耸肩,“现在还不好说……我现在研究的倒也可以应用到医学领域,但是现在还没有那么分化到那么细。”
宋辞愣住了,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宁彦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是说如果,他成为一名医生,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一点?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甚至有可能会站在她身边,甚至能帮助到她?
*
麦当劳还是那样的风格装璜,也依旧人来人往,空调风呼呼地吹着,却没有记忆里那么冷了,但是对面的人还在。
*
“想什么呢?”宋辞点完麦旋风,抬头就看到宁彦初盯着桌面发呆,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宋辞的心猛地一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蹭过宁彦初的可乐杯壁,丝丝凉意才勉强让他稳住心神。
他目光落在对面宁彦初的脸上,重点描摹着她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温和的疑惑。
事到如今,再提起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早已没了当初的慌乱无措,只余下一点点藏在心底的窘迫。他没直接回答,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不自然,笑着打哈哈:“都多少年的事了,我快忘了。大概就是那时候年纪小,心思全不在学习上吧。”
宁彦初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语气染上几分怀念:“说起来,那段时间我们真没少待在麦当劳,从早待到黑,估计店员都快认识我们这两个常驻客了。”
“那可不。”宋辞眼前一亮,眼底的窘迫瞬间散去,少年时的鲜活模样重新浮现在脸上,一如既往,“好在我识趣,吃得多还主动收拾垃圾,绝对不算烦人的客人。哪像你,一个汉堡细嚼慢咽半天,再喝杯可乐就能坐一下午,换别人早被店员嫌弃占位置了。”
宁彦初被他逗笑,伸手敲了敲他的手背:“我那是在帮你划重点!哪有那么多时间像你一直吃吃吃的……不然你以为你后来能赶上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宋辞高中时的其他趣事。宋辞只捡着轻松的片段说,带着宁彦初回忆学校里某个老师的口头禅,聊起教学楼和实验楼大家的秘密基地,聊运动会上的其他学生的糗事。笑声未落,服务员就端来了他们点的餐,两盒冒着冷气的麦旋风放在餐盘中央,奶油上的抹茶粉撒得十分均匀。
宋辞拿起一根刚炸好的薯条,蘸了点自己麦旋风里的奶油,递到宁彦初嘴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期待:“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
宁彦初没犹豫,微微张嘴咬住。
冰凉甜腻的奶油混着薯条的咸香在舌尖炸开,熟悉的口感瞬间勾起尘封的记忆。她慢慢嚼着,抬眼看向对面的宋辞,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像极了当年等她夸他解题思路对了的模样。
宋辞好像一下从手术室的宋大夫变成了学生时代的小宋辞。
她弯起眼睛,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吃,和以前一模一样。”
宋辞心头一暖,也拿起一根薯条蘸了麦旋风,慢慢嚼着,冰淇淋的甜意和薯条上的盐粒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冰凉裹着刚出炉薯条热乎的焦香,在口腔里交织出奇妙的滋味。
吃到一半,宁彦初放下薯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宋辞,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但是宋辞,你今天也有点不一样。”
宋辞正在喝咖啡,闻言动作一顿,咖啡的
苦涩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他抬眸看她,眼神坦然,眸子隐隐发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又像是带着一点刻意的引导,问:“哪里不一样?”
“对我。”宁彦初轻轻蹙起眉头,又迅速松开。
宋辞面上不动声色,只挑眉,“对你哪里不一样?”
宁彦初手指轻轻搓着,斟酌着措辞:“在医院的时候,还有刚才……你说的话还有……动作……”
“话?”宋辞声音不大,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小宋崽,你指这个?”
宁彦初没吭声。
宋辞声音里带着低沉的笑意,却偏要追问到底,带着点步步紧逼的温柔:“那动作呢?我做什么动作了?”
宁彦初抬起脸,她和宋辞对视。
宋辞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声音轻而沉,带着沉甸甸的真诚:“因为我很开心,你在那里。”
宁彦初愣住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薯条,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场手术很难,压力很大。”宋辞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后怕,“从制定方案到术前准备,再到术中的每一个环节,我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怕出一点差错。但我知道,你在观察室里,看着我,也盯着医疗仓的数据,见证着我的努力,也陪着我扛过了最难熬的时刻。而且从一开始,你就给了我至高的信任和信心,这些对我而言,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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