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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的气息。
墙壁是简洁的淡绿色,能看出是重新粉刷过的,却在墙角和踢脚线处透着淡淡的岁月痕迹;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外面搭了百叶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偏偏又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办公桌上投下规整的光斑;靠墙的文件柜也是深色实木的,边角被磨得有些光滑,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细小划痕,那是一代代医护人员留下的印记。房间里每张办公桌上都堆着病历夹,有的还摊开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宋辞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对比下来还算整洁,桌上除了电脑和几本专业书籍,还有几摞成堆的打印材料,宁彦初眼尖,立刻认出了最上面就是出自自己之手准备的辅助模拟材料,上面还有熟悉的批注,心里不由得一暖。
她视线平移,看到了桌边摆着的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咖啡后面一个斜着摆着的电脑拓展屏侧面粘了一个很是眼熟的便签。
没等她仔细探究,就已经被宋辞放东西的手顺便摘掉了,放回到了抽屉里。
“喝不喝水?”宋辞突然回身,走到办公室饮水机旁边,从下面柜子里摸索出一摞纸杯,给自己和宁彦初各倒了一杯。
宁彦初端着纸杯,目光继续好奇地环视墙上挂着几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妙手仁心”“医德高尚”之类的字样,其中有几个还是专门点名送给“宋医生”的。还有一幅巨大的人体解剖示意图,边角有些卷曲泛黄,显然已经挂了很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这是属于医院的独特味道,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这里看着很有底蕴。”宁彦初轻声说,目光落在那些锦旗上,能想象出宋辞在这里救治病患、攻克难题的模样。
宋辞将纸杯放在自己桌上,闻言看了一眼四周,语气平淡:“有些年头了,设施不算新,但大家都习惯了。”
宁彦初点点头,她能理解,对于这样一所承载着无数生命希望的三甲医院来说,诊疗的优先级永远高于环境的翻新。
宋辞见她神情肃穆,忍不住想逗逗她,顿了顿,补充道,“院里近几年也在翻新,只是外科这边病患多,一直没腾出手来,去年就先给刷了刷墙,结果后来听老周讲刷墙的师傅说梯子不稳当,一把拽掉了墙上的窗帘杆,这不——”
宋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抬下巴:“我们就提前按上百叶窗了,还cei掉了我在这里唯一的杯子。”表情倒是完全没有跟耿于怀的样子,只是有些淡淡的无奈。
宁彦初被他逗笑,“这么惊险吗?人没事吧?”
宋辞煞有介事点点头:“那是相当惊险,人倒没事。老周说要不是我过年那会儿正好不在,要不然碎的就不只是我的杯子了。”
宁彦初急促地用手扣了三下桌面,“快别乱说,呸呸呸。”
宋辞看着宁彦初微微撅起的嘴唇,轻哼一声,跟着漫不经心地呸呸了两下。
宁彦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说道:“我记得,你过年不在北京。”
宋辞轻描淡写道:“……啊,有个援藏任务。去了不到两周,正好赶上过年。”
宁彦初抿住唇角,声音很轻,叫人听不出其中情绪:“嗯,我回来了,去看了导师和蓝阿姨,没看到你。”
是啊,不仅是你没找到我。我去了西藏,跑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差点折在那里,也没有看到你。
这句话宋辞只敢在心里说。
宋辞瞥了一眼桌上乐乐的材料,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情绪,拿起桌上的一串钥匙,示意宁彦初跟上,“走吧,去看院里给你准备的会议室。”
两人往走廊尽头走,宋辞推开一间闲置的房间门:“这间就是,之前是小会议室,我刚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收拾过了。”
他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第36章
后勤部的老师动作很快,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已经把宋辞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收拾干净了。
原本堆在角落的闲置桌椅被清得一干二净,落了层薄灰的玻璃幕墙擦得能见度喜人了一些,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铺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宋辞环视一圈,屋子里原本散乱的会议桌被重新摆成了规整的长方形,配套的椅子一字排开,扶手和椅背都擦过了,不再是灰尘遍布。
整个屋子有一股消毒水混着清洁剂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是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宋辞几步先走到了窗前,开窗通风,顺口给宁彦初解释道:“之前这个会议室空置,我们有时候来这里讨论病例,老周喜欢把他的球拍那些杂物也堆放这儿,已经都清走了。以后你要在这里做实验调试设备,你最好拿好钥匙随时锁门,我担心有些不知道情况的同志会闯进来。一会儿我也会和后勤老师说门口贴个纸写一下专用——”
宋辞话音还没有落下,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探进来一个头。
“宋大夫,打扰。我就是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做的,早上通知的着急,配套的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只能让保洁先把这里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开口说话的是后勤部的韩老师,一个短头发的小个子的四川中年女人,说话也带着四川的口音。
宋辞闻声转过身,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对着门口的韩老师颔首:“韩老师您太客气了,收拾得已经很到位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他们这个实验很重要,交给您是最放心的。”
韩老师眼睛眯成缝儿,“嘿嘿”笑出了声,透着几分中年人的爽朗可爱。她目光越过宋辞,落到宁彦初身上时,眼睛腾地亮了一圈,连忙双手扒着门边儿,压低声音冲宋辞道:“这就是那个专家噻,太巴适了!”
后半句的赞叹刚飘出来,她忽然意识到嗓门没收住,连忙捂住嘴,冲宁彦初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一口川普味儿更浓了:“莫得事莫得事,我就是瞅着专家恁年轻,有点惊讶!”
宋辞侧身让韩老师进屋,温声介绍道:“她叫宁彦初,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一起长大的。”
韩老师一听是宋辞的熟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脚步轻快地跨进门,也没了方才的拘束。她视线在宁彦初身上打了个转,熟稔地拍了拍宋辞的手臂,拉着**调子感慨:“哎呀,怪不得小宋崽对你这么上心!小宁专家看着就乖,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本事,真的是后生可畏噻!和我们小宋崽一样的!牛的!”
她说着,又热情地冲宁彦初招招手,指着屋里的陈设:“小宁专家你快瞅瞅,这屋子虽说不大,但采光巴适得很,早上的太阳晒进来暖洋洋的。保洁大姐今早上可是把犄角旮旯都擦了三遍,连窗户缝缝里的灰灰都没放过!”
宁彦初被她的热情感动,又见宋辞对这位韩老师熟稔亲近的模样,料想他们平日关系定然不错,便微微颔首,声音软了几分:“谢谢您,韩老师,收拾得特别好。您叫我小宁就行,担不起‘专家’这两个字……”
“客气啥子嘛!”韩老师大手一挥,爽利得很,“以后你在这儿做实验,有啥子需要的,直接给后勤部打电话,随叫随到!缺置物架、缺插线板,哪怕是缺个喝水的杯子,都跟我说,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宋辞在旁边开口凉凉道:“我的杯子过年cei了至今都没有说给我补一个,怎么小宁专家一来韩老师都要给配杯子了?这待遇差的也太大了。”
韩老师“哎呀”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宋辞,眉眼弯成了月牙,**里满是嗔怪:“小宋崽不要吃醋噻!我们小宁专家看着斯斯文文的,又是女娃,当然需要喝水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用嘴直接接水的,阿呀呀!你们那屋的饮水机我都不敢碰——”
这话逗得宁彦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同时像是想起来什么,瞪圆眼睛看向宋辞。
宋辞刚才好像是用饮水机给她倒了杯水是的吧……?!
宋辞一秒接住宁彦初的视线,满眼无辜,双手上举作投降状,又放下一只手作发誓样,用口型向宁彦初表达自己的无辜——他不是,他没有,别听韩老师瞎说。
“韩老师,这样,那个杯子我也不问你要了。但是用嘴接水这个是谁,您告诉我。”宁彦初从宋辞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哈哈哈,看吧小宋崽吓得,我就随便说说嘿!”韩老师眯着眼睛乐呵。
宁彦初受轻松的气氛感染,眉眼弯弯,嘴角再也没有能放下去,刚才的小插曲她没放在心上,她倒是觉得韩老师嘴里的那个“小宋崽”称呼特别有意思,没每次听到韩老师开口这么称呼,她都很想笑出声。
宋辞笑着摇摇头,也不再跟韩老师贫嘴,转而正色道:“说正经的,彦初后续要搬些实验设备过来,可能需要接纯净水和排废水,到时候还要麻烦您。”
“这点小事算个啥!”韩老师拍着胸脯应下,嗓门亮堂得很,“我下午就喊水电工过来,把接口给你安好,管子都给你捋得顺顺当当的,绝对不耽误你们搬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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