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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石破天惊般,胡尘哑言,可她接下来的话更叫她吃惊。
薛玉干将身子探向她,问:“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吗?”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并不在意对方的答案。但胡尘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邀约是极为可贵的。
可是……
“不……”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见薛玉干仿佛释然般微微松了口气,但嘴角又微微抽动,仿佛在抑止嘴角失望地下撇动作。
她解释道:“不,薛玉,我无法离开这里。”
“我明白。”
胡尘又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离家出走也属于下策,你信我。你先别急,我找找还有没有办法。我再去找寻找寻——等等!慢着,慢着。”
她恍然大悟一般,瞪亮了眼睛,立马开始翻箱倒柜。
“找什么?”
“找到了!”胡尘掀翻了一整张书案,在一堆信封里找出了一张戳杏花印的。
“杏文社?”
“是的。”胡尘撕开了信封,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谢逐青是杏文社社主?”
“是。怎么,如今她不是了?”
“真不知道是你太敏锐,还是你我太默契。”
“都有。怎么说?”薛玉干笑着询问。
胡尘擦去满额头的汗,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替你着急死了,你却乐呵呵的。”
“其实我心里也是急的,这不是看到你又有法子了么?”
“她如今不是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与你年纪相仿的小姐,名为李折竹,是吏部侍郎的千金。”
“折竹?这名字听起来……”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想必她的名字出自这里。按察使名为“琼枝”,是:雪铺竹,青杆成琼枝。这两个名字都与“雪”“木”有关。
薛玉干道:“她和薛使是有什么关系吗?”
胡尘啧啧赞叹,“没错没错,她是薛使长姐的女儿,从小跟着薛使学文讲礼,文章写得极好,进入杏文社便一直是魁首。前不久不知是何原因就将社主换成她。这信就是新寄过来的,当时我想着既攀上谢逐青了就不要朝三暮四,再勾搭别人,便将信丢至一旁。现在你想想要不要给新任社主回信?”
李折竹是薛家的人,谢逐青是与薛家敌对的人。若她回信应了她的邀约,谢逐青又回了信,这岂不是闹得不好看?
因此胡尘有此担忧,就让她自己出主意。
没想到薛玉干半分不犹豫,只道一个字:“回。”
“你可想清楚了?”
“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谢逐青和薛使的关系又不是我与家妹的关系。只要能顺利正当离开这,哪里都是光明的。”薛玉干道:“只不过,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人脉广,帮我买一匹精壮的马,银子我之后再给你。”
“你要马来做什么?你不要还打着逃掉的主意。”
薛玉干道:“家妹爱骑马,我想着日后我若上了京便再难见到,想买来送她。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那马‘七秋’吧。”
“这名字有什么来历。”
“名字而已,随意起的。”薛玉干道:“坊主,三日后如果我没来你这,你就把马送到榆林王家后面那棵弯柳附近卖馄饨的人家里。家妹爱吃那里的馄饨,我欲给她一个惊喜,但又怕被其他事情耽搁,未能及时送给她。”
“这小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你只要记得不要再想着成为自由身的事情。”
薛玉笑得摇椅随之而晃动,“好,多谢你。那我便可放心回家了。”
话音才落,就听见雨水滴打庭院的声音。
胡尘出门一看,雨水渐渐。她噫了一声,“今年天气变幻莫测,刚刚明明才是大晴,怎么现在乌云蔽日了。趁现在雨未大,你赶紧回去吧。”说罢便搜罗出一把花伞递给她。
“小满将至,雨水也该丰厚起来了。”薛玉干朝她挥了挥手便走向了雨幕中。
待她走后,胡尘便提笔写信,次日一大早迅速将信送到了驿站,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去京城,顺便问驿站朱三娘马匹买卖的事。
朱三娘道:“这些时日朝廷马匹管束很紧。别说是买马,借马都难。”
胡尘一听即问:“这是为何?以往不是很方便吗?”
朱三娘道:“听说是南边要生事了。你可别乱传,我也是听过路的人说的。前一个月,有个从南边来的说要打仗了,都没几个人信,毕竟南方有那位薛家将军坐镇,怎么可能会有事。但是最近陆陆续续地传来驿站要戒严马匹信件的信令。我猜这个事情也是可信的。”
二人就着这个事聊了一下午,从南边扯到北边,又从远处聊到近处。胡尘这才又提起买马的事。
朱三娘拍拍桌子道:“我告诉你,你若是去了别家可真的买不到。幸亏是来了我这里,你想要什么马我都给你搞一匹来。”
“那定然如此,这祝安县谁不知道你的名号。”胡尘说起这种话一溜一溜的,不等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说了一箩筐。
“哈,”朱三娘笑着道:“只不过,我还想问问你,你做什么这么急着要啊?还非得三天内。我得老实说,三天真的不行,起码都得半个月。主要是我这的马都标号了,不能随便买卖。你要买,我得去其他地方给你弄来。”
“这事也不算急。就依你说的,尽快些吧。”胡尘想着,送礼送慢一点也没事。
朱三娘听到她这样说,便也不再问。二人正准备再聊会,就听见一声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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