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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每天阿怀都能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隐晦地、试探地看向王帐。
某日饭后,阿爹突然和她讲顺着某条路走可以又快又安全的到达外公家。
背后的深意阿怀不愿意想。
但无论她愿意不愿意,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
以小爷爷为首的部落首领们发动了兵变,混乱中堂哥刺死了阿爹。
阿怀骑着小花的孩子一路逃亡,在看不见前路的暴雪中迷失了方向,她滚下过雪丘,陷进过雪窝,最危险那次掉到了深不见底的冰窟中。
刺骨的寒冷扎进血肉中的那一刻,她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其实阿娘死后她很少会想起她,她是放马原的阿怀,而她是行走四方的旅人。
阿怀在刚懂得什么是爱情的年纪遇见了一个来自远方的流浪灵魂,然后不管不顾地爱上她,又天真烂漫地问她要一个承诺。
她曾经以为她们终会相逢,但人要怎样才能抓住风呢?她还是释怀了,不再想她,也不再爱她、怨她。
可濒死时大脑产生了幻觉,隔着幽蓝色的冰面,阿怀看到那个女人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咔嚓,她听到冰面开裂的声音,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喷涌而出,在一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
恨比爱更有力量,靠着心里滔天的恨她挣扎着爬出水面,爬到岸边马的身旁——这可怜的小家伙等了她太久,几乎被冻成一座冰雕。
到达外公家时阿怀全身冰冷僵硬,只有心口处还有一丝温度,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成了,可她硬是撑着一杆长槊咬牙站起,从那以后再惨烈的灾祸都不能让她倒下。
“对不起。”子商伸出手臂,试探着抱紧阿怀的腰,她泪流满面,哽咽道:“我不是故意的……”
苦痛在阿怀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面容冷硬如冰原冻土,浓眉斜飞入鬓,却在眉尾处被一道狰狞的刀疤生生斩断,少年时期那双永远炽热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死寂,仿佛烈火燎原后的一片灰烬。
阿怀撑着身子将子商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觉得有趣极了。
原来你也会哭啊,可你为谁哭呢,十六岁的阿怀早就死在了十六岁的风雪里。
阿怀俯下身去按住子商的脸,粗暴地咬上了她的唇,唇齿交融间溢出了一句话:“既然如此,补偿我吧。”
开门
林长生醒来时出了一身热汗。
沛城气象局连续多日发布高温红色预警,气温高到人离开空调就活不下去的程度,但空调房里却有一种摆脱不了的闷。
林长生倒了一杯凉开水咕噜咕噜灌下,勉强浇灭身体中的燥热,腿间的不适存在感过于强烈,她抱着被子呜咽一声,向后一倒,直愣愣地砸在床上。
做这种梦,实在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林长生在心里唾骂自己,她抓起手机将卧室温度调到最低,待脸上的热意稍稍消退后,进盥洗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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