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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侧头朝贺兰凛招了招手。贺兰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
“走吧。”李安乐由着他扶着,慢慢往外走,忽然提了句,“你那弟弟,我也给寻好了启蒙先生,过些日子便能进学,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总好过在院里闲逛。”
贺兰凛扶着李安乐的手一紧,心头涌上一股别样的感觉,喉间有些发涩,低声道:“谢侯爷。”
过了约莫一刻钟,知意匆匆回来,低声道:“侯爷,都备妥了。”
贺兰凛抬眼望去,只见门外竟已立了不少人,十几个护卫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神色肃然更有几个面生的黑衣人隐在廊下阴影里。
李安乐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这阵仗,没多说什么。
知意在旁补充道:“侯爷,马车上的也已拾掇好,铺了厚毡,还备了暖炉,您坐着能舒坦些。”
李安乐点点头,走向停在阶下的马车,他踏上踏板时,回头朝贺兰凛扬了扬下巴:“上来。”
贺兰凛迟疑了一瞬,还是跟着上了车。刚坐稳,车帘便被知意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内果然温暖,角落里的银炭暖炉正烧着,驱散了寒意。
贺兰凛忍不住问:“侯爷,我们这是要去……”
李安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闻言懒懒睁开眼:“去讨点东西。”
贺兰凛一愣,还想再问,却见李安乐已重新闭上眼,似是不愿多说,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坐在一旁,心里满是疑惑。
嘲弄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座朱门高墙的府邸前停下,门楣匾额上书“裕王府”三个大字,正是三皇子李幽实的府邸。
知意率先对守门侍卫朗声道:“安乐侯到访,烦请通报裕王殿下。”
侍卫见马车后跟着数十名护卫,不敢有丝毫怠慢,飞跑着入内通报。
片刻后,府门大开,裕王李幽实脸上挂着笑迎了出来,眉眼弯弯的,瞧着亲和得很。
“安乐,稀客啊。”李幽实语气热络,快步上前,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护卫和暗卫,“今日这阵仗,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给我送惊喜?”
李安乐被贺兰凛扶着下车,扯了扯唇角:“算不上惊喜,就是来跟王爷讨样东西。”
说完李安乐就径直往里走,边走边道:“进去谈。”
李幽实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随即又如常铺开,侧身引路。
一行人进了裕王府的会客里屋,只见里面紫檀木桌椅摆得齐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精致。
李幽实落座时,亲自给李安乐斟了杯茶,脸上笑意不改,语气却带了点试探:“表弟今日这阵仗,倒让我这王府蓬荜生辉了。只是带这么多护卫,莫非是路上不太平?”
李安乐没接那杯茶,只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他:“表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李幽实又端着茶盏递了过去,“表弟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你我兄弟许久不见,今日该好好喝杯茶才是。”
“喝茶就不必了。”李安乐打断他,“我来,是想问裕王一句,你我无冤无仇,前些时日围猎场上,那些刺客,何必呢?”
李幽实脸上的笑丝毫未变,甚至放下茶盏,故作关切地道:“安乐这说的什么胡话?围猎场遇刺可是大事,陛下都震怒了,我听闻你受惊,还一直揪心呢。”
李幽实语气恳切得像模像样,“你怎会往我身上想?莫不是病糊涂了,记错了什么?”
李安乐低低笑了一声,没再争辩,对门外扬声道:“给我砸。”
话音刚落,护卫与暗卫已鱼贯而入,瓷器碎裂的脆响、桌椅翻倒的闷响瞬间响起。
李幽实看着满地狼藉,脸上的笑意消失,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杯被震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也浑然不觉。
“放肆!”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愤怒,“真当我裕王府无人了?敢在我这里撒野!”
李安乐看着李安乐,深吸了一口气道:“安乐,莫要仗着父皇宠你便无法无天!便是平民百姓也讲个体面道理,你我皆是王孙贵胄,岂能如此行事?”
李安乐依旧斜倚在椅上,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闻言,李安乐缓缓抬眼,讥笑道:“我放肆?”
李安乐轻嗤一声,紧接着道:“比起裕王殿下前些日子在围猎场暗设杀局,意图弑父谋反、篡夺大位,我这点动静算得了什么?”
“裕王殿下险些让我丢了性命,我今日砸你几件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听完李安乐的话,李幽实脸色由白转青,指着李安乐道:“李安乐!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幽实往前逼了半步,声音狠厉:“你说我弑父谋反?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敢在这里编排皇族,污蔑亲王,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李安乐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嘲弄,李安乐缓缓站起身,“证据?”李安乐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我若真有确凿证据,此刻落在地上的,就不是这些瓷瓶摆件了。”
李安乐轻轻抬手,护卫与暗卫立刻停了动作,满室狼藉中,李幽实胸口起伏不止,眼底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安乐慢悠悠地道:“听说裕王近来在为礼部主客司郎中的位置奔走?”
“这位置管着藩属国朝贡、外使接待的差事,虽品阶不算顶高,却也算个能接触外邦珍奇的肥缺,至今还没定人吧?”
李幽实眉头紧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这个,只沉着脸没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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