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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
其实闻叙宁会不会回来,松吟心中一点底也没有,但他确实盼着闻叙宁能回来。
只要身边有一个女人,得到她的庇护,就算他的日子艰难,也不会再难到哪里去,因为闻叙宁说,让他放心去做,她会为他撑腰。
他总是被骗,但这次他想信一次闻叙宁,她有些不一样了。
松吟就抱着微不可查的希冀,站在树下等。
寒风呼呼作响,像是要把一切都掀起来。
炭火发出噼啪声,礼求同摩挲着下巴,并不完全信她的话:“有些牵强,若你有这样的心算本事,在城里早有大作为。”
言毕,长随附耳与她低语。
礼求同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递给闻叙宁两册无关紧要的账本,经商之人的精明在她身上有所体现:“核对一下上面的账,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闻叙宁捏着账本,翻阅的动作有些随意。
首富礼家的税难收,官府发愁却不能奈她何,只怕没有抗税那么简单。
这些事她今日有所耳闻,想必是礼求同名下产业复杂,新旧田铺、商铺、佃户的税收计算极其混乱,地方小吏根本算不清,成了糊涂账,借此拖欠。
“我看出来了,您不是不想交,是账算不清,怕交多了吧。”闻叙宁看了她一眼,继续垂眼计算,
“若您信我,我能帮您大致理清,官府要的是清楚,不是逼死大户。”
明明只是一个山村女娘,在她面前被如此为难还能格外沉着,说出来的话莫名就那么有信服力。
礼求同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她不是什么山村女娘,毕竟山村女娘的见识,可说不出这种话。
揣测官府的意思,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难不成她是哪位大人身边的人来视察?
礼求同忽而警惕起来,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之前没少发生过这样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万万不可怠慢的。她想到那位的提点,听说这次来微服私访的大人,贿赂一概不收,并对此深恶痛绝。
礼求同微微抬手,长随会意,退了出去。
闻叙宁把账本归置好,指尖不轻不重地敲在其上:“少了八十两银子。”
她没在礼求同脸上看到什么讶异的神色,想必她早就知道,且这点钱在她眼里无足轻重。
“娘子的确能力出众,”礼求同说,“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一旁的小童应声给她看茶。
闻叙宁捏着茶盏,任由茶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安静地聆听:“是我儿子唐突了,娘子莫要见怪。正如娘子所说,我府上账目乱作一团,无法交税,还望娘子帮忙……”
她颔首,佯装思考:“帮忙吗?”
礼家账目众多,哪怕她不眠不休,也只能汇总总账、标注待核实项,再大致清算糊涂账。
礼求同领会她的意思,笑道:“只要娘子今晚算完这些,让我心中有个底,天亮我便差人送娘子回家,当然也不能让娘子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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