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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九点十七分。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卧室里的两个人都听到了。
沈凌正坐在床头,膝盖上摊开一本公司报表,纸张的边缘被她的指尖捏得微微皱。
任先坐在床尾的矮凳上,穿着那件她去年给他买的、已经洗得旧的深蓝色条纹睡衣,手里攥着电视遥控器,屏幕停在某个购物频道,主持人的声音聒噪而虚假。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扣簧弹开,门轴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后是高跟鞋落在地砖上的声音——不是那种清脆的、赶路的敲击,而是缓慢的、慵懒的、带着点拖沓意味的叩响——一步一步,从玄关,到客厅,到卧室门外的走廊。
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
沈凌抬起头。
任先的手指捏紧了遥控器,指节泛白。
门没有立刻被推开。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皮革摩擦、金属搭扣解开、布料滑落的声音。
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门把手向下转动,缓慢的、带着某种刻意的、像舞台剧幕布被徐徐拉开般的节奏。
商岚推门而入。
她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睡裙。
今晚她穿的是职业装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锁骨下方;下身是黑色的窄身包臀裙,长度刚好卡在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黑色丝袜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
她甚至化了精致的全妆,眼线上挑,口红是哑光的暗红色,衬得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更加具有侵略性。
但她的头散了。
早上出门前应该精心盘成髻的长卷,此刻已经松散开,一半垂在肩上,几缕粘在汗湿的颈侧。
她的脸颊泛着酒后的微红,呼吸间带着红酒的醇厚香气和烟草的苦涩余味。
白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开了,露出一点点锁骨,领口边缘有不明显的、类似口红蹭上去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缓慢地在卧室里扫视。
先扫过任先。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然后移开。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沈凌身上。
沈凌穿着那套淡粉色的、印着小碎花的、保守得像初中生睡衣的棉布套装。
长袖长裤,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因为常年对着电脑屏幕而略显苍白的皮肤在卧室暖黄色的台灯光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商岚的视线从沈凌的头顶,一路滑到她包裹在棉布布料下的、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胸部,再到她并拢的双腿,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明显的轻蔑或挑衅。
只是一种……平静的、带着点评估意味的打量。像猎人在观察刚被赶进陷阱里的两只动物,一只惊恐不安,一只故作镇定。
“还没睡?”商岚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略带沙哑,但吐字清晰。
这句话是朝着沈凌说的。
沈凌的喉咙动了动。她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九点十八分。“刚准备睡。”她说,声音很轻,但没颤抖。
商岚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她站直身体,走进了卧室。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清晰的、有节奏的叩击声。她走到床边,停在了沈凌和任先之间的位置,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接着,她开始脱外套。
动作很慢。
先解开西装外套唯一的、位于腰侧的纽扣。
右手捏着镶了水钻的扣子,指尖轻轻一拨,扣子从扣眼里滑出。
然后她抬起双臂,像某种优雅而缓慢的舞蹈动作,把外套从肩膀上褪下来。
外套的内衬是深紫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她拎着外套的肩部,没有把它丢在床上或椅子上,而是转过身,看向任先。
“挂起来。”她说,把外套递过去。
任先愣了一秒,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接过外套,走到墙边的衣柜前,打开柜门,把外套挂在了最外侧的衣架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宝物。
商岚没有看他,已经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从最上面的、已经松开的那颗开始,一颗,一颗,缓慢地向下解。
她的手指很长,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和唇色一致。
指甲盖圆润饱满,指尖在扣子上停留、施力、解开、移向下一个纽扣,整个过程像某种被放慢的、有仪式感的舞蹈。
每解开一颗,衬衫的领口就敞开一分,露出更多白皙的、被黑色蕾丝文胸边缘勒出浅浅红痕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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