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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第1页）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感到了来自季林懿这边调查进展的巨大压力，要么是外部某些平衡被打破，逼得他不得不鋌而走险，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抹掉季林懿这个最大的障碍和知情人。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逼近。大楼的保安队长带着几名手下，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看到地上清晰的血迹、掉落的那把造型狰狞的匕首，以及站在血泊附近、面色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季林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季、季先生！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保安队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惶和后怕。他们认识季林懿，知道这位业主身份特殊，背景深厚，万一在这里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季林懿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报警。立刻。袭击者可能还在楼内或附近区域，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穿着黑色紧身衣物，右手腕有新鲜锐器切割伤，伤口较深，流血严重，特征明显。调取大堂、电梯、楼道以及周边所有能覆盖到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最近半小时内的。”

他一边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地吩咐，一边已经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和一截证物袋，小心地用湿巾包裹住手指，避免直接接触，然后捡起地上那把袭击者留下的匕首。刀刃狭窄，带有放血槽和防反光涂层，刀柄经过防滑处理，是市面上难以见到、常用于特殊任务或特定圈子的专业款式，上面似乎还有某种不易察觉的暗色涂层，可能淬了毒或其他东西。

警察接到报警后，来得很快。现场取证、拍照、询问目击者、调取监控。季林懿配合着做了详细的笔录，描述清楚了袭击过程，但有意隐瞒了关于“蝰蛇”及其背后势力的具体信息与关联，只将之定性为可能与激烈的商业竞争、或个人恩怨有关的恶性袭击事件，强调袭击者训练有素，可能受雇于人。他知道，涉及到那个层面的隐秘较量，很多线索和真相，无法完全暴露在常规司法程序的光照之下，那样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等到一切初步处理完毕，送走警察，婉拒了物业提出增加保镖或更换住处的建议，独自回到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公寓内时，已是深夜。

协同，反击

那点因想为谢溯做顿饭而升起的、微弱却真实的雀跃心情，早已被冰冷的杀意和血腥气息冲刷得荡然无存。他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光芒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望着窗外那片璀璨却虚幻的灯海，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里面没有丝毫后怕，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与燃烧的决意。

谢溯安装的监控……此刻大概正将他安然无恙、独自站在客厅的画面，实时传递回去。但他几乎能百分百地想象出，当警报骤然响起、监控画面短暂混乱、然后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他遭遇持刀袭击时，谢溯会是什么反应——必然是瞬间被引爆的、火山喷发般的恐慌、惊惧、后怕，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更加偏执疯狂的控制欲和保护欲。那孩子大概会恨不得立刻用钢筋混凝土把他砌进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里，或者寸步不离地亲自看守。

季林懿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冷光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没有立刻拨打谢溯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先拨通了蔺峒晨的加密线路。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小舅，是我。”季林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平稳，冷静，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蝰蛇’的人，忍不住了，直接动手了。就在我公寓楼下大堂。人已经跑了，留下把专业匕首，警方介入，但只是走常规流程。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对方已经狗急跳墙。”

电话那头，蔺峒晨的声音瞬间凝重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你受伤没有？严不严重？”

“一点擦伤，溅了点血，不碍事。”季林懿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重要信息，“另外，我私下见过凪栎雫了。关于谢溯和她的‘交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但也……更可控一些。详细情况稍后说。”

结束和蔺峒晨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通话，季林懿握着手机，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微震颤正在逐渐平息。然后，他才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快得仿佛对方一直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林懿哥！”谢溯的声音如同紧绷到极致的琴弦骤然断裂，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极度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一片凌乱嘈杂，有急促的脚步声、开关车门的声音、引擎低吼的轰鸣，显然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很可能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你在哪？！你没事吧？！我看到警报！我马上到！马上！”

“我没事，谢溯。”季林懿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在家。袭击的人已经跑了，警察刚走，这里现在很安全。”

“我这就过来！你等着我！一步也别离开！听到没有？！”谢溯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近乎狂乱的恐慌和命令，仿佛恨不得能通过电波瞬间瞬移到季林懿身边。

“谢溯，”季林懿叫住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对方狂暴情绪的力量，“听我说。我没事，真的。只是虚惊一场。你过来可以，但答应我，冷静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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