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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江熹禾脸色一变,连忙丢下本子,“快带我去看看!”
部落里临时搭建了好几个医帐,每一个里面都安置了十几张简易的木板床,上面躺满了哀嚎不止的病患。
即便如此,还是不停有新的病人被送过来,没有地方躺下的人们干脆就席地而坐,东倒西歪地捂着肚子呻吟着。
江熹禾过来之后,一看见这样的景象,心里更是揪紧了。
蹲在门口的大夫见到她来了,连忙起身道:“王妃,您可算来了!这些病患症状都一样,发热、呕吐还腹痛不止,我们几个研究半天,实在查不出根源,您快帮忙瞧瞧吧!”
江熹禾束起裙摆袖口,让桃枝递来清水净了手,径直走到躺在地上的一个妇人身边。
她先探了探妇人的脉象,又翻看其眼睑,凑近闻了闻她的气息,最后轻轻按压妇人的腹部询问痛感。
“脉象紊乱,气息浑浊,腹部按压有明显痛感,呕吐物中带着淡淡的腥气。”
江熹禾起身,眉头紧锁地对身旁的大夫说:“症状的确符合中毒迹象,但这毒的发作速度和痛感,又和我们常见的毒草类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混合性的毒药。”
大夫连连点头:“王妃说得没错!我们已经用了催吐泻下的解毒之法,还试了常用的解毒草药,可效果微乎其微。再这样耗下去,病患的体力撑不住,情况恐怕还会进一步恶化!”
江熹禾飞速思索着在医书上看过的各类毒物与解毒之方,忽然,帐子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门口的守卫高声喊道:“大王到!”
森布尔俯身钻进帐子,待到看清里面的情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走到江熹禾身边,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离远点,还不知道这病症会不会传染。”
江熹禾摇摇头,一脸凝重:“应该不会,这些病患基本是同一时间发病,更像是饮食或水源出了问题,而非传染。”
“奶奶!奶奶!您撑住,别吓我啊!”
隔壁医帐突然传来青格勒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森布尔和江熹禾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帐内,青格勒半跪在里侧的木板床前,双手紧紧攥着床上老人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不停呼唤。
“奶奶,您醒醒啊,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床榻上的巴依奶奶面色青黑,嘴唇干裂,气若游丝,只有喉咙里能发出微弱的呻吟,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江熹禾连忙上前查看,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心头一沉,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本就虚弱,这毒药连军营里的壮汉都能放倒,更别提这些年迈体衰的老人。
看着满地哀嚎不止的病患,森布尔叫来负责调查的将士,压着怒气问道:“怎么病倒了这么多人?中毒的来源查清楚了没有?”
那将士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回答:“启禀大王,我们已经排查了部落里的粮草、牲畜和日常食用的果蔬,初步锁定中毒来源是部落后山的溪流河水。”
森布尔立刻下令:“派人封锁后山溪流,严禁任何人再饮用或者靠近!另外,加派人手彻查溪流上游,务必调查清楚这毒是怎么来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将士领命,立刻起身匆匆离去。
一旁的大夫搓着手,满脸困惑地暗自嘀咕:“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投毒,真是奇怪……”
“对啊,咱们部落先前一直好好的,从没出过这种事,就是最近来了外人,才出了这档子祸事!”
江熹禾循声扭头望去,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图门。
他病歪歪地靠在帐角的柱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但兴许是仗着身强体壮,比起其他病患,状态还算好上不少。
他这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森布尔沉下脸:“图门,没有证据,休要胡乱猜测!”
图门捂着肚子哼哼两声,低声反驳:“王妃心地善良,这么多年为部落做了这么多,我自然不会怀疑。但除了王妃,这次来到咱们部落的还有其他人啊……”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
桃枝跟着王妃在部落生活了这么多年,忠心耿耿,部落也从未出过这种事。
那排除了桃枝,这次新来的外人,就只剩下辛夷了。
图门继续添油加醋:“那丫头一早就看我们漠北人不顺眼,我看她心底里,巴不得我们整个部落的人都死光了才好呢!”
“不会。”
江熹禾立刻出声反驳,坚定道,“辛夷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大家不要互相猜测,自乱阵脚。”
可帐子里的其他病患,早已被毒药折磨得身心俱疲,此刻正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图门的猜测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有人立刻跟着应和:“肯定就是那丫头干的!除了她,没人有理由害我们!”
“对啊对啊,赶紧把她抓来审问审问就知道了。说不定逼问一下,她还能说出解毒的法子!”
“不能放过她!要是我家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她没完!”
“奶奶……”青格勒紧紧抓着奶奶冰凉的手,深深垂着脑袋。
帐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指责谩骂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森布尔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呵斥,帐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辛夷手里端着的铜盆掉落在地,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白色的水汽瞬间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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