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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入了耳,似在埋怨他来的迟了,近乎是刹那他便开了口:“有些事耽搁了。”
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宋禾眉抿了抿唇,既觉得奇怪,却又觉得他没有理由找借口,是他先提的这件事,难道还能是他先怯了不成?
她清了清嗓子,到底还是等得太久了,叫她方才说话都没了分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心急呢。
因着喻晔清还站在阶台上,她不需要抬头去看他,便能将他面上神色瞧个清楚,亦看到了方才他在看到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生怕他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干脆板起脸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快进去罢,省得等下被人瞧见了不好。”
刚触到他,便被他腕上的冰凉弄得一怔,这凉意竟是连他袖口的衣衫都未曾隔开。
如今已入了夏,他这实在是奇怪,宋禾眉顿住脚步,大抵也是因做了三年娘的缘故,这种事她会格外注意些,干脆直截了当问:“怎得这么凉,可是病了?”
喻晔清垂眸去看她握住他的手,也不知是不是在刻意避开她的视线:“许是因为沾了井水。”
宋禾眉反应一瞬才猜到他话中的意思。
他来之前,也是沐浴过的?
陡然意识到此处,宋禾眉顿觉白日里那股烧上脖颈的热意卷土重来,她忙转回头去,拉着他便往府内走:“好了好了,先进去再说话罢。”
她拉他的力气并不小,幸而他步子迈的快,否则怕是要绊在台阶上。
喻晔清此前未曾想过,还会再踏上宋府的连廊,而即便是三年前,他唯有的一次在夜里逗留宋府,也是因为她。
但此时与三年前不同,从不会在吃住上节省的宋府,连廊上也已经没再挂上彻夜长明的灯笼。
他垂下眼眸,看到面前人被其手中灯笼散出的暖光照亮了半个身子,乌发被一根系带束起,随着她的脚步轻晃,步伐带起来的微风将她轻薄的衣衫与她的身子贴得更紧。
她整个人显得太过轻盈飘渺,太过不真切,若非拉着他手腕的手传来温热,否则当真要以为是她又入了他的梦。
但很快,穿过连廊尽头的月洞门,她将他匆匆拉入她出阁前的闺房,一把推了进去,自己则站在外面四下里张望一圈这才进了屋,反手将门给关上。
宋禾眉后背抵在门上,刚一抬眼便撞入了他深邃的双眸,她喉咙下意识咽了咽。
要说寻借口将人打发她倒是会,可这种事她实在没个经验,喻晔清又算是半个哑巴,她只能率先随便扯一句:“先坐一会儿罢。”
喻晔清肉眼可见地因她这话神色有了变化:“什么?”
宋禾眉这才反应过来她话说的有些不对,忙道:“我的意思是叫你去坐下歇一歇。”
喻晔清长睫微动,竟是难得轻笑了一声,应了她的话转身坐下。
宋禾眉后知后觉发现,手心都跟着紧张到出了汗,她俯身吹熄了灯笼内的烛火,随便搁置到一旁去,拿着帕子擦了擦,回头时却发现喻晔清视线落在了旁处。
她顺着看过去,这才发觉,他是在看那个瓷瓶。
她午后拿出来看过,收回去时也没有专程往里面去塞,如今摆在外面,正被他瞧了个正着。
三年前他在这间屋子之中,看到了瓷瓶的一角便能将其辨认出来,更何况如今看了全貌。
宋禾眉抿了抿唇,只觉自己心底隐秘着的连自己都未曾细细辨认过的心思,似已经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面前,等着他分析探究。
他突然开了口:“后来为什么不再喜欢玉瓷?”
“我欢喜什么东西一直没个定性,我也不记得怎么就过了那股欢喜的劲儿。”
喻晔清突然回过头来看她,灼灼眸光之中似含着她看不透的情绪,连带着他出口的声音都跟着有些沉:“那你会喜欢多久?”
宋禾眉一怔,她哪里仔细去算过这些?
她到底还是随口道:“这哪里能说的好,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她又去看了看放着玉瓷的柜子,尽力去猜他所想,主动开了口:“那里面的你若是喜欢那个,拿去便是。”
喻晔清双眸微微眯起:“若旁人也向你讨要,你也会随旁人拿取?”
宋禾眉觉得他这话问的莫名:“那总也得分向我讨东西的人是谁,讨的又是哪一个罢,我又不是什么散财童子,还能人人向我要,我都要给吗?”
喻晔清有片刻的沉默,他喉结滚动,落在扶手椅上的长指一点点收拢。
“最外面那一个,你可会给出去?”
宋禾眉重又向柜子处看去,当即明白他说的是哪一个,她直接道:“不会。”
喻晔清瞳眸因她的回答微颤,但为何二字未曾出口,宋禾眉便继续道:“那个原本碎了,是重补上去的,你不记得了?”
她勾唇笑了笑:“还是你亲自补的,碎过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人。”
喻晔清的长睫湮没眼底的神色,只轻声道:“是,半毁的东西确实不便送人。”
宋禾眉一瞬不错地盯着他看,有些不太能确定,他突然这般问究竟为何。
喻晔清手上的力道松下,再次抬眸向她看过去:“亥时快过去了罢,宋二姑娘。”
他虚倚在椅背上,没有三年前的半分拘谨,分明是仰视她,但却没有半分落于下成。
她听得出来,他是在此处她,可是……他坐在这这么弄?
宋禾眉抿了抿唇,不想显得似自己耍弄他一般,应允了亥时,人都来了还借故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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