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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娘,这个草能醉鱼?”北奴问。
“有动静了!”六顺大喊一声。
水稻田里涌起水泡,有人急着要下去,如意怕他们踩坏稻苗,都给拦住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水田里飘起上十条鱼,鱼肚子上翻,鱼嘴还翕动着喝水。
第34章制作鱼鲊
这下不用如意催,站在田埂上的八九个孩子纷纷跳下水,争先恐后去抢鱼。
“不要踩到稻苗了!”如意高声喊。
“姨,你小声点,别把其他人招来了。”六顺紧张地提醒。
“好。”如意扯出个假笑,“不要踩到稻苗了,不然陆地主家的人找来,你们去道歉吧。”
二槐一手拎条大鱼往田埂上走,他小心地避开稻苗,问:“姑,陆地主家的人要是知道我们在他们家的稻田逮鱼,会不会把鱼要走?”
“我有应对的办法,不用担心。”如意撑开麻袋,让他把鱼装进来,“动作都麻利点,鱼逮起来了,再把水里的辣蓼草都给拢起来,我们换一块儿田再试试。”
二槐一听,他从水田里走起来,捡起地上的麻袋,冲水里喊:“小莺,阿玉,还有雀儿和北奴,你们都跟我去捋辣蓼草。”
一帮人分两拨忙活,等六顺他们把水田里的辣蓼草都拢起来撒进另一块儿水田时,二槐也扛着一麻袋辣蓼草跑来了。
一袋辣蓼草倒进水里,二槐气喘吁吁地问:“姑,逮了几条鱼?”
“十三条,麻袋已经装满了。”如意看第二块儿水田也开始冒泡了,她跟二槐说:“你回去一趟,再拿五个麻袋过来,木板车也拉一辆过来。”
“好。”二槐喜不自胜,这种感觉真爽啊。
二槐回去了,运送辣蓼草的活儿落在北奴和阿玉肩上,他俩忙得热火朝天,草鞋跑丢了,身上脸上摔得都是泥也不耽误奔跑的速度。
“婶娘,又逮了几条鱼?”
“八条。”
“姨,一共有多少条鱼了?”
“二十七条。”如意的脚边扔的全是鱼,她把裤腰带和发绳都解了,全部串在鱼嘴上。
往第四块儿水田转移的时候,二槐拖着木板车跑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大椿、傅长贵和傅圆。
“我带来了粪篮子和饭篦子,用这铲水上的辣蓼草。”二槐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这么多鱼!怎么没喊上我一起?”傅圆拍大腿。
“少废话,快往车上搬。”傅长贵催一声。
兄弟俩把二三十条大鱼拎上木板车,趁没人注意,二人拉着车赶忙往回走,把一车鱼先送回去。
等傅长贵和傅圆跑第二趟的时候,村里人察觉到不对劲,傅长贵知道瞒不过去,只能交代了。
于是村里七八个男人都跟了过去。
如意他们逮的鱼又装了三麻袋,她见村里的人来了,立马跟水田里的侄甥们说:“不逮了,人多起来了,不要引得他们也下田,万一毁了稻苗,责任都在我们身上。”
“正好,剩下的水田离黄河远了,里面估计没多少鱼。”大椿说,“把水田里的辣蓼草都铲起来,待会儿倒木板车上拉走,别留在人家地头。”
水田里的辣蓼草越积越多,整块儿水田都给盖住了,如意也卷起裤腿下水,把草叶和花穗往田埂上捞。
村里人赶来看到这一幕,水面上飘着的辣蓼草带给他们的震惊远胜装在麻袋里无声无息的鱼,有人说:“这要是让陆地主看见了,以后水稻歉收可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幸亏不是我家的水田,这要是我家的水田,我今天不放你们走。”另有人说。
傅长贵扛起一袋鱼,闻言,他朝水田里的人喊:“不把辣蓼草都捞起来,你们不能上来。”
“大兄,那一袋鱼别扛回去了。”如意提醒,“你待会儿跟我去伍林村走一趟,我们去给陆家送一袋鱼。”
“这就去,你起来,田里的事交给大椿盯着。”傅长贵说。
如意听他的,她拖着两脚泥爬上田埂,交代阿玉把北奴和雀儿盯紧了,她便跟着傅长贵走了。
陆地主家的水田在大坡村,但人住在伍林村,这一片水田在均田令颁布前就是陆家的,均田令的推行没影响水田的归属。
傅长贵扛着一大袋鱼,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带着如意踏进伍林村,来到村里最大的一座宅子。
敲开大门,如意跟门房说:“我是隔壁大坡村傅家的小女,麻烦阿叔跟主家通报一声,一个多月前给陆老爷子写碑文的先生来访。”
门房打量她一圈,道声稍等关上了门。
“你接过陆家的生意?”傅长贵问。
如意点头,“当日他们虽没道明身份,但我知道陆老地主的名讳。”
傅长贵松了口气,有这个面子情,陆家不会找傅家的事。
漆黑的大门吱的一声开了,门房躬身道:“二位请。”
如意踏进第一道门,看见当日见过的一个熟面孔,是年纪最长的那位,她记得他叫陆雲,也就是如今的陆地主了。
陆雲打量着傅如意,她今日着实狼狈,浑身的鱼腥味,两条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裤子上粘着草屑和黄泥,头发胡乱编着,尾端竟缠了一圈草绳。
“陆地主,冒昧登门。”如意在阶下停下步子,“大半个月前,我分到二十亩露田,就挨着你们在大坡村的水田。昨日我去地里看水,看见你家水田被水淹了,只剩稻苗在水面上。今天又转过去,发现水田里的水退了些,但有的稻苗卧倒在水里,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被鱼啃了根。我们把水田里的鱼逮了,给你们送一麻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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