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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难为人,不让你白费功夫。”老木匠把木板车上的二十斤黍米提下来,这是傅父刚刚给出去的尾款,“这个给你,就算最后我不满意,这二十斤黍米我也不问你要。”
“好。”如意接过二十斤米,许诺道:“我会多琢磨琢磨的。”
老木匠了却一桩心事,驾着牛车走了。
如意把二十斤黍米递给小嫂,她回后院开始动笔,先是把昨晚定下的新宅布局图给画出来,三面高墙各长宽多少,两兄弟单独住的小院又长宽多少,还有预留的羊棚、牛棚和猪圈以及鸡棚的位置……
涂涂改改,如意用了三张布才绘出最终的图。趁着墨迹未干,她把画废的两张布丢水里泡着,搓洗干净还能重复使用,直到彻底染成黑色,才会拿去做鞋面。
“如意,我要做午饭了,小楼晌午过不过来?”傅母来后院问。
“不过来,他晚上也不过来,我晚上去那边住。”如意回答。
“楼家在忙啥?”傅母问,“他家的地被水淹了?”
“桑田被淹了,其他的还好,他们在挖沟渠,做个屯水沟,接山上流下来的水。”如意回答,“再过两天就着手挖地基砌新房。”
“我跟你兄长他们说一声,到时候谁有时间谁过去帮个忙。”傅母说。
如意点头,她把盆里泡的床单被单拧干水丢竹筐里,说:“我去河边了。对了,阿娘,北奴和雀儿晌午在我们家吃饭,你多煮两碗饭。”
“六顺来说了,你二姊留两个孩子在她家吃饭,晌午不过来了。”
“那别做我的饭,我晌午也去我二姊家吃。”如意快步走出门,路过村口,她去曹佩玉家门外嚷一声:“二姊?谁在家?六顺,给你阿娘说,我晌午也过来吃饭。”
“听到了。”曹佩玉从灶房里走出来。
如意出村,她去河边把床单被单捶洗干净,家都没回,直接去曹佩玉家。
曹佩玉晌午炖的肉,瓠瓜和切得半指厚的肥肉块儿炖了一大釜,如意到的时候,肉已经炖熟了,她在拍胡瓜,准备凉拌。
“好香啊。”如意闻到味直吞口水,“二姊,你在哪儿割的肉?哪个村杀猪了?”
“你二姊夫的二妹送来的,下雨那晚,她家养的猪撞开圈门跑出去了,雨声太大,她家里人都没听见动静,第二天早上睡醒才发现猪不见了。一家人找了大半天,在山脚下找到了,猪被一棵断树砸死了。”曹佩玉摇头,“一个半大的猪崽子,嫩得没多少肉,也不值得费功夫做腌肉,她砍了一半送来给娘家兄弟们分一分。”
“真是倒霉,都养半年了,猪砸死了,这不早不晚的,再养猪崽子也来不及了,过年没年猪了。”如意说。
曹佩玉哼一声,“这锅里的肉可不是白吃的,年底要还回去的。”
如意哈哈笑两声,她劝道:“该还的,我们没给你拿肉,过年的时候不也吃到你送去的猪肉了。你贴补兄弟姊妹,不能让我二姊夫不补贴他的兄弟姊妹。”
“我可没拦着。”曹佩玉申明自己的态度,但她又不甘地说:“我给我兄弟姊妹送肉也是该给的,他刘家占了傅家多大的便宜。”
“他刘家有福气,娶到了曹佩玉,都是沾了曹佩玉的光。”如意哄道,她转移话题:“就剩拌个胡瓜了?我来盛肉了啊。”
“盛,都盛过去,累了一季,可得多吃点油水补补。”曹佩玉把家里最大的木盆递过去,“六顺说你下午要带他们去逮鱼?去哪个地儿?”
“陆地主家的稻田,就是挨着我那二十亩地的水田,我昨天去看水发现稻田的稻子都被淹了,只剩个头露在水面上。有几亩稻田是跟黄河连着的,有稻苗在,保不准有鱼进稻田吃稻苗。”如意说,“但也不保准,我主要是想把六顺他们诓上来,芦苇荡里的水都要齐他脖子了,这要是栽下去就起不来了。”
“他们说要去找你,我跟他阿爷就没多管。晌午有北奴兄妹俩在,我给他留个面子不说什么,等晚上回来了,我要他好看。”曹佩玉咬牙,“老娘辛辛苦苦把他养到上十岁,可不是叫他去填黄河的。”
“对,打狠点。”如意火上浇油,出了门就变了张脸,笑盈盈地说:“孩子们,快去洗手,吃饭了。”
有香喷喷的肉,这顿饭大人小孩都吃得狼吞虎咽的,如意也不例外,家里的腊肉吃完后她就没碰过猪肉了,可馋死她了。
三个大人五个孩子,一顿吃光了一大盆瓠瓜炖肉,一盆米饭也吃光了,只剩了点凉拌胡瓜。
“小妹,听北奴说楼家要盖房了?什么时候动工?要不要帮忙的?”刘栋问。
“这还用问?肯定需要帮忙的,你有空就过去,别等着如意上门请。”曹佩玉说。
“你们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如意问。
“还剩了点,不打紧。”曹佩玉说。
如意瞥了一眼她二姊夫的脸色,明白没有她二姊说得那么轻松,她笑着说:“楼家的新房也不打紧,老房子能住,今年落成或是明年落成区别不大。挖地基让他们自家人动手,打桩的时候,我来请你们去帮两三天的忙,上山砍两天的树,再把树桩子砸进地基里,后续的浇泥做墙,他们自家人可以慢点做。”
“慢活儿出细工,把房子盖牢靠点,往后十年都不用在房子上费功夫了。”刘栋赞成在盖房上多花心思,“我家里还有三根没用上的房梁,到时候给他们抬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如意说。
“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刘栋摆手。
曹佩玉阴着的脸色转晴了。
“姨,我们逮鱼去。”六顺坐不住了。
“走。”如意起身,“你去喊人,我回去把床单晾上。”
“去哪儿啊?鱼多吗?要带麻袋吗?”六顺一连串地问。
“带麻袋,你们去摘两麻袋的辣蓼草,今天不撵着鱼跑,看看能不能把鱼醉翻了。”如意吩咐。
六顺一听,立马兴奋起来,他拿上麻袋,带着弟弟妹妹们大快步跑了。
等如意晾完床单出来,人已经到齐了,她带上一大串尾巴出村,来到她的地头往下看,稻田里的水泄了一点,稻苗露出水面半扎长。
她领人下去,边走边嘱咐:“下田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踩到稻苗。”
“知道知道。”
寻一块儿离黄河最近的水田,如意吩咐一帮小的把辣蓼草搓碎,之后下到田里,把两麻袋辣蓼草撒在水面上。同时,她切断了田沟,不让水再流进来。
辣蓼草味道大,全部铺洒开,风里都是辣乎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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