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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他接过来，在草稿纸上随意划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轻得像叹息：“……快点讲题，别磨叽。”

唐鹤宸笑了笑，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他拿起课本，指尖点在那道绕人的物理题上：“好。”

风从窗外吹过，带着夏末的暖意，卷起窗帘一角。那些没说出口的和解，都藏在这平淡的对话里，慢慢发酵成了一种新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默契。

晚自习前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秦楚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可乐。他回来时，唐鹤宸正坐在座位上替他整理错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

秦楚走过去，抬手把其中一瓶可乐扔给唐鹤宸，动作跟扔给张浩博时没两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瓶身的水珠溅在唐鹤宸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

“谢了。”唐鹤宸接住，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抬头时眼里带着笑，像盛着星光。

“谢啥。”秦楚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夏末的燥热，他别过脸，语气有点不自然，“刚才那道题，算你够意思。”

就做兄弟，挺好的。

话音刚落，张浩博就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秦楚旁边的空位上，大大咧咧地搭着他的肩膀：“楚哥，等会儿去打球不？隔壁班的约我们了！”

“不去。”秦楚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纸页哗啦作响，“唐鹤宸说这章得再练几道题。”

张浩博挑眉，冲唐鹤宸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调侃：“行啊唐大学神，把我们楚哥管得服服帖帖的。”

秦楚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没用力，带着点恼羞成怒：“滚蛋。”

唐鹤宸只是笑，没说话，低头把刚才讲过的题又标了几个重点，红笔的痕迹落在纸页上，清晰又温暖。

秦楚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觉得这样挺自然的。

就像以前和张浩博勾肩搭背去食堂抢糖醋排骨，就像打完球一起坐在操场边喝汽水，汗流浃背地聊着天，唐鹤宸现在也成了这种“自然”里的一部分，妥帖又安稳。

他会在张浩博喊“楚哥走了”的时候，顺口问一句“唐鹤宸你去不去”；会在分零食的时候，随手往唐鹤宸桌上扔一包薯片；甚至会在被难题卡住时，没好气地冲他喊“喂，过来看看”，语气跟对张浩博没差。

秦楚在心里给这份关系定了性——兄弟。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忽然就顺了。

兄弟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他帮自己补功课，自己陪他应付老师的抽查，很正常。

至于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大概只是因为太孤单了，才会对一点点温暖反应过度。

“发什么呆？”唐鹤宸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温和，“这题思路理清了吗？”

秦楚回过神，接过他递来的草稿纸，上面画着清晰的解题步骤，他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差不多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三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子。张浩博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等会儿打球的阵型，唐鹤宸在给他讲题，秦楚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嘴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样挺好的。

他想。

就做兄弟，挺好的。

期末成绩单贴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攒动的人头把窄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议论声混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热闹得像菜市场。秦楚被张浩博从后面推着往前挤，后背抵着别人的书包，心里没什么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口袋，指尖都快被磨热了。

“楚哥，快看！前100！”张浩博突然扒开挡在前面的人，指着榜单中间的位置，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秦楚耳膜发疼，“你看那是不是你名字？秦楚！67名！我操，牛逼啊！”

秦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红色的油墨印在白色的纸上，“秦楚”两个字旁边，年级排名清清楚楚写着“67”。那串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涩。他愣了半天，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他。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沉下去又猛地浮上来，胸腔里有点发空，又有点说不出的热，从心口烫到了耳根。

“可以啊你，”张浩博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拍散，“唐鹤宸这补课效果也太神了！以前你可是吊车尾的吊车尾，这直接飞升了啊！”

提到唐鹤宸，秦楚下意识地往旁边看，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唐鹤宸站在人群外围，没挤进来，手里还拿着本摊开的练习册，风掀动纸页的边角，他的目光却落在秦楚身上，眼里的笑意亮得像揣了片阳光，比他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高兴。

没人会指责他的成绩，没人会拿他和唐鹤宸比较

秦楚别过脸，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嘴里硬邦邦地嘟囔着：“一般般吧，运气好。”

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秦楚！行啊你小子！67名！没给我丢脸！”

徐老师挤开人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却带着实打实的欣慰。

他今天一整天嘴角就没下来过，见谁都想提一嘴秦楚的进步，像是自家孩子终于出息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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