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1章（第1页）

秦楚忽然想起第一次跟他换座位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一门心思要把人赶走，敲桌子、抢练习册、故意打翻他的水杯，用尽了浑身解数，现在想来，幼稚得可笑。

他其实……一开始就真的讨厌过唐鹤宸。

讨厌的是他身上那股安稳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气息，讨厌的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唾手可得——完整的家庭，温柔的父母，不用看人脸色的底气。

更讨厌的是……看到他时，总会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处境，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晾在太阳底下，连一点遮羞的地方都没有。

气不过。

气自己怎么就活成了这副爹不疼娘不爱的样子，气那两对父母说弃就弃的决绝，气唐鹤宸凭什么就能那么轻易地拥有一切。

所以才把那点无处发泄的火气，全撒在了他身上。

可唐鹤宸从来没真的生气过。

被他抢了作业本，会默默再写一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被他故意撞洒了水，弄湿了整张卷子，也只是笑着说“没事，我再抄一遍”；甚至被他用那样恶劣的方式挑衅，堵在洗手间里强吻，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包容。

秦楚看着唐鹤宸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笔尖流畅地勾勒出线条，箭头标得一丝不苟。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拧巴了很久的结，好像被这温温的声音，慢慢化开了，松了点。

“喂，”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这题……刚才讲的我又忘了。”

唐鹤宸立刻抬头，眼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带着点“随时待命”的认真：“哪里？我再讲一遍。”

“这里。”秦楚指着图上的一个箭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唐鹤宸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指尖都有点发麻。

唐鹤宸的动作顿了顿，笔尖微微一颤，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往下讲：“你看，这个力的方向应该是……”

秦楚低着头，假装认真听，耳朵却有点发烫，从耳廓红到了脖子根。

他好像……真的讨厌不起来了。

甚至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不用再一个人对着那些看不懂的题目发呆，不用再担心被老师放弃，不用再在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宿舍房间发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楚悄悄抬眼，看了看唐鹤宸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气不过也认了。

反正……他从来也没真的那么讨厌他。

秦楚开始默默和唐鹤宸和解

秦楚开始默默和唐鹤宸和解，是从不再故意找茬开始的。

唐鹤宸为他贪黑起早，点灯熬油地补习，那些藏在错题本批注里的细心，那些讲题时放慢语速的用心，秦楚都看在眼里，像揣着颗慢慢升温的糖，悄悄化在心底。

唐鹤宸递过来的错题本，他不再随手扔在桌角，而是会接过来，安安静静地翻着，指尖划过那些红笔标注的重点，心里的烦躁少了几分；

讲题时胳膊不经意碰到一起，他不会再像触电似的猛地弹开，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点点，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甚至有次后排同学打闹，碰掉了挂在黑板下沿的黑板擦，眼看就要砸在秦楚头上，唐鹤宸伸手替他挡了一下，黑板擦砸在小臂上发出闷响，秦楚愣了愣，喉咙动了动，低声说了句“谢了”。

变化很细微，像初春悄悄化冻的冰，连最熟悉他的张浩博都没察觉到，只觉得秦楚最近脾气好了点，没再跟唐鹤宸针锋相对，少了点火药味。

但唐鹤宸感觉到了。

他发现秦楚趴在桌上睡觉时，不再把脸埋得死死的，偶尔会侧过身，露出小半张脸，呼吸均匀，睫毛轻轻垂着；

发现他做不出题时，会皱着眉盯着本子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而不是直接把笔一摔，撂下一句“不会”就撒手；

甚至有次晚自习，唐鹤宸的笔突然没水了，他刚要开口借，秦楚就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扔过来，动作随意得像在扔块橡皮，带着点不耐烦的熟稔。

“谢了。”唐鹤宸握着那支还带着点体温的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心跳漏了一拍。

秦楚头也没抬，视线黏在习题册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赶紧写，别耽误时间。”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被垂下的碎发遮住了大半。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银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温柔得不像话。没有轰轰烈烈的和好，没有说开的道歉，只有这些零碎的、小心翼翼的瞬间，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把过去的尖锐磨平，露出底下柔软的轮廓。

秦楚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某次他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唐鹤宸悄悄在桌下递给他一张写着答案的纸条时；

或许是看到他熬夜整理的笔记，字迹工整得连一个标点都没写错时；

又或许……只是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无意间抬眼，看到唐鹤宸低头做题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副温和的样子，忽然就没那么刺眼了。

他还是会嘴硬，还是会偶尔呛唐鹤宸两句，但那里面的戾气，早就悄悄散了，只剩下点口是心非的别扭。

就像现在，唐鹤宸把削得尖尖的铅笔递给他，笔尖削得圆润，不会硌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