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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那边,说28号启动项目,我们队定了18号的机票,提前十天过去,先了解一下当地的状况。”鹤蓉洗得认真,抓一抓商渺的头皮。
他胳膊举不过头顶,若是头皮发痒了,他只能求助于人。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大多时候,都硬忍着。
“我不跟他们一块儿出发,我延后几天。”鹤蓉继续说,“我25号走。”
“为什么?”掀起的眼皮,随之敛下来,遮挡眸底的晦涩,商渺在明知故问。
为什么?
为了多陪他几天。
为了照顾她残废的丈夫,给予多几天的温暖。
鹤蓉有种近乎神性的慈悲。
她待人接物,总温暖友善。
她记得所有朋友的敏源忌口、食物偏好;她乐于助人,不管相熟抑或陌生与否;她的仁爱跨越了物种,她爱动物爱自然,热爱世间一切。
她深仁厚泽。
正如此刻,她体恤地讲善意的谎言。
“我的签证办晚了。”鹤蓉拿起喷头给商渺冲水,一手忙,一手覆盖他眉眼,给他挡水,“我去非洲的护照还没拿到手,晚几天再去。”
护照在她书房的书架上,手续齐全。
商渺昨天无意间看到的。
心口处,经年来填胸的那苦气球,被针戳了个口子,溢出来的气都嗅之苦涩。
他抿紧微抖的唇瓣,不露悲色,眉目被她遮着,他大胆地皱起,也不担心她看到。
“护照可以办加急。”他佯装音色松快。
鹤蓉怔了下,没想到临时想的借口有破法。
瞳色浅淡的眼转了转:“省钱。加急贵好几倍,不划算。”
商渺勾唇:“记得带我给你的卡。去那边吃好点,也切记财不外露,务必保护好自己。”
“唠叨。”鹤蓉搁下喷头,刮了下商渺的鼻梁。
他应景地笑着,嘴唇不受控地有些抖。
*
洗漱完毕,俩人来到卧室就寝。
护工将商渺抱上床,没急着扶他躺下,鹤蓉道了声这里有我,你们去歇吧。
她接手商渺,揽他入怀中。
他今天起得早,此刻体力告罄,腰肢躯干皆软绵绵,无支撑力地靠着她。
手臂也累极,抬不起来,反向姿势垂在床上,手背贴床单,手心向天,五指缩在一起发着颤,插了花,肌肉累过头,便引发了手指痉.挛。
“我给你拍拍背再睡。”
沐浴时,鹤蓉见商渺后背斑驳的压红。
肩胛骨和尾椎骨乃重灾区,苍白肌肤,衬得那红仿佛触一下就破出血来。
他埋首在她肩窝:“嗯。”
鹤蓉只当商渺是倦意限制他吝惜话语。
可拍了会儿,他半突兀,又半积蓄起了全部勇气那般深思熟虑地说:“蓉蓉。”
“怎么了?”
“我们分开吧。”
商渺死命忍住灼痛的泪,泪变成血,从他紧咬到咬破的唇丝丝渗出。
不可以再拖累你了。
你不爱我,不是吗?
分开。
——是他送她的,最隆重的那份生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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