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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在迹部对面坐下,目光却还带着点舞会后的微光,落在他身上。
“你就这么出来了?没问题吗?”她忽然开口,语气里是真实的关切。
她问的是他作为组织者和焦点的职责,以及那种场合下提前离场的任性。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他语气平淡,“本大爷的义务到此为止。”
“至于现在,是只属于本大爷的时间。”他指尖在光滑的菜单封皮上轻轻一点,推到她面前,“想怎么用,还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那就好。”她点点头,目光落到菜单上。
“想吃什么?”迹部问。
凛扫了一眼菜单,几乎没犹豫:“海鲜饭?听说这里的西班牙菜不错。”
迹部抬眼看了看她:“……真饿了?”
“不然呢?”凛手肘撑在桌沿,掌心托着下巴,拖长了点语调,“以为我只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迹部迎着她的目光,没接这个明显是逗他的问题,直接反问:“不想?”
“真自信啊。”凛笑,收回撑下巴的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饿也是真的饿。”
迹部勾了下唇角,没再追问。
“吃海鲜饭的话,配一杯桑格利亚?这里有无酒精版的。”他转向甜品单,“甜点呢?这个季节,草莓挞不错。或者你想吃伊顿麦斯?现在应该恢复盟友关系了吧。”
“你还记得呢。”凛看着他,有点意外,都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是迹部去她家晚餐时,两人关于餐后甜点开的玩笑。
她想了想:“草莓挞吧。虽然是休赛季,但这个时间吃伊顿麦斯,感觉有点太罪恶了。”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短暂安静下来。酒廊有乐队现场演奏,轻柔的波萨诺瓦旋律隐隐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凛看着窗外,迹部的目光则落在她侧脸,以及耳畔那枚微微闪动的玫瑰上。
“这首探戈,很适合你。”他开口,“你之前说奥列格的玄学坚持?”
“哦,那个。”凛转回头来,和他细说。
“所以,只是因为差了零点几分,就觉得那首曲子不吉利?”迹部听完她关于换掉《一步之遥》的原因,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的荒谬,“你的教练……还挺有想法。”
“奥列格在某些方面很固执。”凛接过侍者送上的草莓挞,用刀叉切开。
草莓挞的挞壳是经典的酥皮,烘烤出均匀的金黄色,内馅最底层是浆果色的草莓果酱,其上是光滑如丝缎的杏仁奶油,最顶端是一颗颗对半切开的新鲜草莓,点缀着糖霜,堆放在马斯卡彭奶油上。
她吃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这才继续刚才的对话,“他觉得竞技体育有时候就是差那一点气运。那首曲子第一次正式用就没能开门红,还恰好是‘一步之遥’,他觉得寓意不好,坚持要换。”
“……这么迷信?”迹部似乎被这个理由哽了一下,沉默了一秒才开口。
在他向来信奉实力和精准掌控的世界里,这种理由近乎儿戏。
“花滑圈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玄学的。”凛晃了晃手中的叉子,银色的尖端在灯光下闪过,“比如,大奖赛法国站登上过领奖台的女单,好像最后都能拿奥运金牌——她们管这叫‘法国站领奖台保送ogg’。”
迹部露出一个“这又是什么”的表情。
“再比如,会跳3a的女单,反而好像拿不到奥运金牌。”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数着,“还有,四大洲锦标赛的男单冠军,下个赛季往往会特别倒霉;奥运前那届世锦赛拿了铜牌的选手,好像从来都上不了奥运领奖台,尤其是男单。”
迹部听着这些听起来毫无逻辑、却又被圈内人煞有介事地谈论着的“规则”,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听起来……像一套完整的天方夜谭‘。”
“觉得很荒谬?”凛笑了笑,“但很多选手和教练都多多少少会注意一点。比如有的女选手,梳马尾比赛就能clean(干净完成),盘发就不行;还有的选手,考斯滕上某个颜色搭配不对,状态就会受影响。我知道一个前辈,之前她节目考斯滕腰部装饰是银色的,然后那个赛季连续机场比赛都是第二,后来重新做了一套,把银色换成金色,下次比赛就夺冠了。”
“……”迹部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东西完全违背了他的逻辑和认知范畴;但按照凛的描述,这些似乎又不像是单纯的心理暗示或者巧合。
“是不是大受震撼?”她眨眨眼。
“你信吗?”他问。
“半信半疑吧。”她放下叉子,看向迹部,眼里带点笑意,“不过,下赛季大奖赛如果有的选,我准备选法国站,‘保送ogg’这个玄学还是有点吸引人的。”
迹部轻哼一声,显然对她这个玄学选站的想法有点无语:“实力足够,在哪里比赛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凛回,“有时候,一点点心理暗示,如果能让人在赛前更安心,也没什么不好。”
很快,侍者端上了冒着热气的海鲜烩饭和桑格利亚。凛把没吃完的小半个草莓挞推到一边,拿起勺子,很认真地开始吃主食。她是真的饿了——餐叙时忙着应付合影和寒暄,没吃几口就卷入了舞蹈的漩涡。
海鲜饭用料扎实,吃了几口,凛的心情明显更放松了。迹部却在这时,仿佛不经意地滑开手机屏幕,指尖点了两下,然后抬眼,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开口:
“论坛上在讨论,你和神谷佑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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