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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反将一军。她脸上那点游刃有余的调侃凝固了刹那,一丝被看穿心思的赧然极快地掠过眼底。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甚至学着他的样子,将语气放得更轻、更慢。
“well,”她拖长了调子,“如果我说……两者都有呢?”
“呵,贪心。”他评价道,但语气里毫无责备,反而像纵容一个早已看穿的小把戏。
“省略,是因为它太无趣,不符合本大爷的审美。”他简单给出结论,仿佛这原因根本不值一提,“至于『好きです』……”
他微微俯身,让两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交融。他望进她仍然带着微妙挑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好きだ、aria。”
凛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摆了。
她想过他会用各种方式回应她的调侃——傲慢地反驳,聪明地转移,不动声色地回避,毕竟这是他们之间惯常的拉锯……但她几乎没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一直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坚韧的屏障——那种各自骄傲之下、心照不宣的默契,被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轻轻戳破了,滚烫而真实的情感瞬间奔涌出来。
凛怔住,几乎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她的长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眼眸里的震惊清晰得几乎要溢出来。所有的伶牙俐齿、所有的游刃有余,都在这一刻蒸发殆尽。
迹部将她眼中的震动尽收眼底。他同样感到意外,甚至一丝不解。她怎么会……这么惊讶?他以为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基石,他说出来,不过是满足她一点小小的、可爱的仪式感要求。可她此刻的反应,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颤的睫毛,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也带着真实的困惑:“怎么……这种表情?”
就在他尾音落下之时,凛似乎是被他的触碰和声音惊醒,又或是那停顿了太久的心跳骤然重启,泵出了过量的勇气和冲动。她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
她突然踮起脚尖,抓住他大衣的前襟,在他低头的瞬间,她的唇瓣,带着初冬空气的清冽,却异常柔软温热地,印上了他的。
一触,即分。
世界安静了一秒。
随即,凛猛地向后仰头,和他拉开了距离,眼眸里充斥着比刚才更甚的惊愕,整个人似乎都凝固在一种巨大的冲击里。她看着迹部近在咫尺的脸,仿佛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god…whatdidijt…”她松开手,下意识想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又想后退,可脚下是冰面,身后是空旷,无处可逃。最终,在迹部越来越深的凝视下,她自暴自弃般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一缩,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胸前的大衣里,当起了鸵鸟。
迹部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反应——从震惊到亲吻,从亲吻到更大的震惊,再到此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躲藏。他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里无法抑制地漫出低沉的笑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温柔。
这个总是与他针锋相对、绝不相让的女孩,此刻却因为他一句告白和一个她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吻,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幼兽。这巨大到可爱的反差,彻底取悦了他,也让他的心底某处,无法抑制地塌陷下去。
“现在知道躲了?”他低笑着,手臂却无比温柔地将缩成一团的她环紧,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你刚才,可没给本大爷拒绝的余地。”
凛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强撑的镇定,试图找回场子:“thatwastotallyanidentcanwejtpretenditneverhappened”(那完全是个意外,能就当没发生过吗?)
“意外?”迹部拉长语调,显然没打算翻篇。
“是因为本大爷说了…——”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温柔,清晰地重复了那个词:
“——喜欢你?”
他感到怀里的人明显地僵了一下。
对凛来说,那个吻确实是个意外,是被当时的情绪推上去,大脑短路情况下,下意识的反应。
几秒钟的沉默后,迹部的大衣布料间,先是传出一声微微的叹息,然后是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放弃挣扎的承认:
“……嗯。”
就这一个音节。
迹部景吾的心,被这个小小的音节轻轻扎了一下。但困惑并未消散,反而更清晰地浮现。他几乎是本能地兴师问罪:
“啊嗯?”他语调上扬,但尾音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柔,“本大爷的喜欢,还不明显吗?”
他略停顿了几秒,紧接着像指控一般:“你居然,露出那种不华丽的表情。”
潜台词再清晰不过:你明明早知道我的心意。我说了,你该是了然,是得意,甚至反过来调侃我,而不该是那样彻底的震惊。
凛没有抬头,但是她能想象出他说这些话时,那副努力维持着骄傲、却又忍不住透出一点在意的样子。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我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会像现在这样,反问我,或者用更华丽的方式把问题抛回来。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她诚实地说出了自己预设的剧本,“我没想到——”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微颤,“——你会那么直接地说出来。”
“那种感觉……冲击有点大。”
他喜欢她,她当然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恰恰是因为太熟悉他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拉锯模式,所以当他打破规则、放弃迂回、直接亮出底牌时,那份冲击才如此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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