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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像一场无声的宣泄。
“verdat(该死的)。”迹部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涂鸦,在这个德语词上略微停顿,然后清晰地念出。
他的发音极其标准,念这种骂街的话时,也不带情绪,凛听着反而有些不自在。
念完,他的视线重新抬起,眉梢微挑:“所以,不走消沉风,改走……暴力发泄路线了?”
被他这么直白地点破,凛那点残存的不自在反而消失了。
“负面情绪可视化,也算是种科学的情绪调节方式。”她坦然承认,“难听是难听点,总比变成某些人嘴里‘不华丽的忧郁’要强。”
迹部静默了一瞬,忽然说了一句德语:“efanneradlerschreituter”
句子不长,但显然不是“verdat”那种简单的咒骂。
“……什么意思?”凛一脸茫然。她对德语的认知,只限于“gutentag”(你好)、“aufwiedersehen”(再见)和“verdat”这类词。
“只会骂人的话?”
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凛从那细微的挑眉动作里,莫名读出了一丝揶揄。
“只会骂人的话。”凛回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所以,能翻译了吗,迹部老师?”
“本大爷可没兴趣当翻译。”迹部身体微微后靠,显然不打算解释。
凛被他干脆的拒绝噎了一下。
她投降式地摊摊手,“fe,yourajesty”(行,陛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次发泄的时候,画得精细点,这个。”迹部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刀齿都画歪了,太不专业。”
凛愣了一下,看向那片涂鸦。那是一个很小的冰鞋轮廓,混在各种语言的咒骂之间。图案有点潦草,有点歪,是凛在情绪乱流中无意识画的。很小,她都快忘了还画过这个,到没想到迹部注意到了。
“……你也太挑了。”她脱口而出。
迹部对她的吐槽不置可否,只是勾了下嘴角。
“去训练了,明天聊。”
视频通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凛自己的脸。
窗外,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那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
她看向腿上的石膏。那片写满愤怒和混乱的战场中央,那个被某人挑剔“画歪了刀齿”的冰鞋图案,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凛轻轻笑了下,拿起手机,给这片涂鸦拍了张照。
然后,她摸出那支油性马克笔,笔尖悬在石膏上,停在那个歪斜的冰鞋轮廓旁。
停顿了几秒。
最终,她没有去修改那只“画歪了刀齿”的冰鞋。
而是提起笔,在那冰鞋图案的旁边,勾勒了一片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仿佛刚从窗外那棵树上飘落,恰好停在了她的伤痕与愤怒之间。
画完,她端详了片刻,才放下笔。
石膏上,黑色的裂痕、暗红的眼神、多语种的咒骂、歪斜的冰鞋,与这片新新出现的叶片,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共存。
像一场暴风雨后,落在废墟上的第一缕光。
chapter21
u-17世界杯代表队最终名单确认的那晚,视频通话再次连接。迹部那边似乎刚结束训练或会议,灰紫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气,他穿着简单的训练服,背景是基地宿舍简洁的线条。
“恢复得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她已拆掉石膏,更换了支具的腿上。
凛靠在床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阅读灯。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右脚架在一堆枕头上。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能够有效地减少伤侧的充血和肿胀,更舒服,而且能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愈合。她现在的每一分钟、每一个动作,都在为重返冰面做准备。
“恢复进度还可以,医生说明天开始可以增加一些无负重的关节活动度训练。如果骨痂形成良好,一周后可以尝试水中步行。”凛汇报着自己的恢复情况,接着叹了口气,“不过离真正上冰……还早。”
他嗯了一声,“不要急躁,按医生的进度来。”
这时,视频那头传来敲门声,一个声音响起:“迹部,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集合,确定决赛出场顺序,请准时参加。”
“知道了。”迹部头也没回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
“thatsawe!ngrats!(厉害啊,祝贺!)”凛笑起来,语气轻快,但很真诚。
然而,屏幕里的迹部反应平淡,“啊嗯。”
不对劲。凛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反常。
以迹部的性格,此刻难道不该是意气风发地宣告“胜利属于本大爷”吗?
“youdontseeexcited(你看起来……并不兴奋?)”她收了笑意,微微前倾身体,试图看清他屏幕后的眼神,“ithoughtthiswaswhatyouvebeenworkgfor?(这不是你一直在争取的吗?)”
迹部沉默了片刻。屏幕那端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因为,不是以本大爷预想的方式入选的。”
凛立刻明白了。决赛名单的确定,可能有故事。或许是教练组的权衡,或许是某些规则外的考量。总之,虽然入选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入选的理由很难让他认为这是种胜利或者荣耀。
她等了一会,见迹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想了想,开口道:
“idontknowwhatsgogon,butifthiswereychance,iwouldntletitgo”(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故事,不过,如果换作是我,我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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