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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规格的会议,警戒森严至极,未经身份核验,苍蝇都飞不进来。
宁微已经很久没踏入这片土地。他也从未把缅独立州当做故土。如今再回到这里,即便站在连奕身边,那种失重感始终挥之不散。
他一整天都维持着从容得体的姿态,就当为连奕做最后一点事。
晚上连奕进门时,宁微已经沉沉睡去。连奕将他翻过来对着自己,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他。
靠近了,淡淡的苦艾草味道吸引着人想要嗅闻。晚宴上连奕不让他碰酒,一边忙着应酬,还一边监督他吃东西,在外人眼里,两人的互动看起来自然又亲密。
其实只有连奕知道,宁微私底下已经很久没笑过,也并不和他搭话。被无视的时间久了,连奕的脾气愈发难以捉摸,常常发了狠地弄他,他也只会掉眼泪。
不折腾他了。
拇指轻轻擦过脸颊,连奕想,只要宁微以后能像今天这样站在自己身边,不再想着离开,不再想着别的什么人,自己可以既往不咎。他想要什么,给他就是了。
连奕慢慢倾下身,在宁微眼角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第二天仍是冗长严肃的会议。晚餐前,宁微活动一下坐到快要僵直的身体,趁着连奕应酬时,躲去偏厅休息。
从下午开始,便有一道目光不远不近跟着他,这让宁微不舒服。果然,坐下没多久,吴秉心便走过来,坐到宁微对面。
“阿微,好久不见。”吴秉心一坐下,立刻有人将三层精致的点心塔端上来。他动作优雅地夹了一枚玫瑰果露,放到碟子里,推到宁微跟前。
宁微动也没动,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打过招呼。
“你变了。”吴秉心笑着,看向宁微的眼神中带着研判,还有些粘稠。
宁微找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懒得给眼神,只吝啬地又给一声“嗯”。
冷淡的模样倒是没变。
吴秉心等了一会儿,始终等不来宁微多说一句。这人还和以前一样,一个在烂泥里长大的劣质oga,明明什么依仗都没有,性子却高不可攀。
又想到之前,他刚提出结婚,宁微就跑了,搞得富可敌国的吴家好像都配不上他。吴年大为光火,若莱达的面子也难堪至极。
如今落到连奕手里,依然还是那副不可攀折的模样。他越是这样,就越想把他从头到脚地折断,掐下身上最嫩的根茎来,让他哭让他疼,备受折磨才能过瘾。
“在他手里,日子不好过吧。”吴秉心意味深长地感慨。
宁微终于抬眼看他,吴秉心端着一副关心人的样子,外表衣冠楚楚,内里一团污浊。
这个地方不清净,宁微有点烦,得再找个,于是起身欲走。
“这么不想看到我?”吴秉心长腿一横,挡在宁微跟前,敛了笑。
宁微不欲在这种场合与对方发生不快。他如今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和镜头盯着,音量过高或者动作幅度过大,都会被过度解读。于是,起了一半的身子重新坐回去。
吴秉心看着他:“我真是搞不明白,你既然入了籍,就会受若莱家的庇佑,为什么非要走,落到如今这般不自由。当初你若是听话,我们结了婚,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当初宁微完成任务回来,跟若莱达提了两个条件,入籍后交出第一段秘钥,但若想要第二段秘钥,需救出宁斯与,放他们自由身。
若莱达没想到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小儿子会将他一军,提出的条件苛刻,毫无转圜余地,令他大为震怒。入籍之事好办,但宁斯与牵涉国际情报网络太深,人出来了反而是个隐患。宁斯与在若莱达眼里早是弃子,当时答应宁微,不过是哄他窃取秘钥的权宜之计。
若莱达原以为,只要回到缅独立州,区区一个oga私生子还不是任由摆布。却未想到宁微表面顺从,骨子里竟如此执拗,谈判毫无余地,他咬定非见到宁斯与不可,否则绝不交出第二段秘钥。
若莱达既不愿真的与暗枭交涉救回弃子,也不甘心放走如此好用的棋子。就在耐心耗尽之际,吴秉心提出用结婚彻底牵制宁微,此事很快得到若莱达的首肯和吴年的默许。
当晚,吴秉心便以谈话为名,将宁微约到房间,试图强制让他进入发热期。
吴秉心身居高位惯了,这里又是若莱家,里外三层的加密防御让人插翅也难逃。这种环境下,宁微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任人宰割的oga。
但他很快为自己的轻率和误判付出了代价。他不知道,从尸横遍野的西陵岛上长大的人,早已脱离了性别属性,能活下来靠的绝非运气。
自幼养尊处优的吴秉心,没经历过那种炼狱般的环境,自然也就无法想象,从那种地狱里爬出来的宁微,生命力有多强,防备心有多重,做事情有多绝。
宁微将一把锋利的匕首贴在他后心,冰凉的薄刃贴着皮肉,纵是吴秉心再惯于掌控局面,此刻也禁不住全身发冷。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宁微像是温顺地依偎在吴秉心怀里。他的右手探入对方宽大的外套之下,仿佛亲密地环住吴秉心的腰侧。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走出前廊,来到半沉式花园,上了吴秉心的车。
持刀的手很稳,直到车子开到主路,宁微才放吴秉心下车。期间没再说一句话,干脆利落地离开,此后再无消息。
再见面,便是今天。
宁微无视面前的玫瑰花露,从点心塔上挑了块芝士蛋糕,用勺子慢慢挖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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