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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罢,沈霖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江南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跟我回皇城。”
江誉涵的眼底瞬间覆上寒霜,推开他的力道重了几分,翻身坐起,扯过散落的劲装裹住身子,锁骨处的印记被掩去,冷意也重新爬上眉眼:“沈霖,你做梦。我逃出来,便没想过再回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竹帘,晨雾里的江南水乡清灵秀丽,却不是他的归处。只是比起那金碧辉煌、步步皆囚的皇城,这里至少有几分自由,哪怕这自由,终究是逃不开情丝蛊的牵绊。
沈霖也起身,龙袍松松垮垮地裹着,墨发微散,少了帝王的煊赫,多了几分慵懒的野气。他走到江誉涵身后,从背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洒在他颈侧,带着温热的痒:“不回去?那便留在江南,守着这竹楼,也好。”
江誉涵的身子僵了僵,没挣开,心底却翻涌着疑惑——他以为沈霖会逼他,会用蛊相胁,会用帝王的权势强压,却没想过他会这般轻易妥协。
“你就不怕我再逃?”江誉涵的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底气。
“怕。”沈霖坦诚,指尖摩挲着他腰侧的肌肤,带着几分戏谑,“可我信,情丝蛊缠心,你逃到哪里,我便能找到哪里。何况,昨夜你那般乖,我倒觉得,你舍不得真逃。”
江誉涵被戳中心事,心口一堵,抬手肘击他的胸膛,却被沈霖轻巧避开,反而揽得更紧:“沈霖,你要点脸。”
“在你面前,要脸做什么?”沈霖低笑,吻落在他的颈侧,惹得他轻颤,“誉涵,不管是皇城,还是江南,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归处。我可以不要帝王的架子,不要朝堂的纷扰,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彼此磨着,也好。”
这话太柔,柔得让江誉涵心底的恨都颤了颤。他想起皇城的囚笼,想起玄铁锁链的冷,想起玉簪刺心的疼,可也想起昨夜的缠绵,想起晨光里的温柔,想起情丝蛊那头,沈霖从未掩饰的执念与爱意。
恨与爱,怨与念,缠成一团,在心底扯着,疼得慌,却又舍不得斩断。
他终究没再说话,推开竹帘的手微微收紧,晨雾沾湿了指尖,微凉,却抵不过心口那点被蛊丝牵来的温热。
沈霖知道他的犹豫,也不逼他,只是从背后抱着他,看着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江南水乡的黛瓦白墙,轻声道:“今日不聊归处,带你去逛江南的早市,听说那里的桂花糕,甜得很,你该喜欢。”
他记得江誉涵从前爱吃甜,只是自江家出事后,便再没碰过。这些被江誉涵藏起来的喜好,他都记着,刻在心底,哪怕被恨着,也想一点点揉进他的日子里。
江誉涵的指尖颤了颤,终究没拒绝。
两人换了常服,沈霖褪去龙袍,穿了一身藏青锦衫,江誉涵依旧是月白劲装,只是换了件高领的,严严实实地掩了锁骨处的印记,像是在刻意避开昨夜的缠绵。沈霖看在眼里,眼底翻涌着戏谑,却没点破,只是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誉涵想挣,却被他攥得紧紧的,情丝蛊在心底轻轻颤着,竟生出几分安稳。他终究还是没再挣,任由他牵着,走出竹楼,融进江南的晨光里。
早市很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茶香飘在风里,还有小贩卖的莲蓬、菱角,带着江南独有的清润。沈霖牵着江誉涵的手,穿梭在人群里,没有帝王的架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爱人,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替他买刚出炉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戏谑道:“尝尝,甜不甜?要是不甜,我便让老板重烤。”
江誉涵偏头想躲,却被他捏着下巴喂了一口,桂花的甜混着糯米的软,在舌尖化开,是久违的味道,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的温柔,转瞬又被冷意掩去。
他咬着桂花糕,没说话,却也没吐出来,任由那点甜,漫进心底,压下几分恨。
沈霖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浓了,牵着他的手,更紧了。
逛到晌午,两人坐在临河的茶肆里,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点心。江誉涵看着河面的乌篷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忽然开口:“沈霖,你就不怕,我借着江南的地界,再寻机会杀你?”
他的武功已复,江南不是皇城,没有沈霖的暗卫,若真要动手,未必没有机会。
沈霖抬眸,看着他,眼底没有惧意,只有偏执的温柔,还有几分戏谑:“怕。可我知道,你舍不得。情丝蛊缠心,你杀我,便是杀你自己。何况,”他俯身,凑近江誉涵的耳畔,声音低哑,裹着暧昧,“昨夜你那般缠我,怎舍得下手?”
江誉涵的耳根瞬间通红,抬手拍向他的肩,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桌上,十指相扣。沈霖的目光落在他的高领上,戏谑道:“倒是学乖了,知道穿高领了,怎么?昨夜露够了,今日便藏着了?”
“沈霖!”江誉涵羞怒交加,却挣不脱他的手,只能任由他攥着,心底的恨与羞恼缠在一起,却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茶肆的风拂过,带着河面的水汽,也带着桂花糕的甜香,情丝蛊在两人心底轻轻颤着,恨未消,怨未散,可那点藏在恨底的爱,却在这江南的晨光里,渐渐生根,渐渐发芽。
沈霖知道,江誉涵终究还是恨他的,恨那场局,恨那道蛊,恨那无尽的囚禁。可他也知道,情丝蛊缠心,入骨相思,江誉涵的心底,终究是有他的。
他可以等,等江誉涵的恨慢慢淡去,等那场局的真相大白,等两人终究能放下一切,只守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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