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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2页）

这次，他画了一个人在厨房洗碗的背影。水槽边窗户上有蒸汽，窗外是秋天的阳光。画面很温暖，很日常。

画着画着，他想起母亲今天在厨房的样子，想起那些熟悉的声音和气味。

也想起陆夜的那本画册，那些关于心脏的照片，那些手写的批注。

还想起来很多事：去年的生日，火锅店的热气，陆夜说“你永远是”时的眼神。更早以前，雨夜咖啡馆的初遇，雨中共撑一把伞，医院天台的对话，山间的秋色。

这些回忆像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些湿润的痕迹，在心里。

林昼继续画画。笔尖在数位板上沙沙作响，线条逐渐清晰，色彩逐渐丰富。

二十八岁的第一天，他在画画。母亲来过，陆夜的礼物收到。一个人，但不完全是孤单。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钢琴声停了，换成了电视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孩子奔跑的笑声。

日常的生活，在继续。

而他，也在继续。

画画，生活，度过没有陆夜的第一年，第一个生日。

学习在失去中寻找拥有，在孤独中寻找完整。

学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爱他的人。

急诊室的黎明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陆夜的手机在宿舍里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示音，是医院内部通讯系统特有的、短促尖锐的警报音——这意味着有紧急情况。陆夜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睡意瞬间消散。他抓起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很简单：“急诊，a型主动脉夹层，33岁男性，已休克，15分钟后送导管室。”

33岁，男性，主动脉夹层。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陆夜的大脑。他快速套上衣服——刷手服是常备在床头的，白大褂挂在门后。穿鞋时手有些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紧急，越需要冷静。

十一分钟，他冲进安贞医院心外科的急诊通道。走廊里灯火通明，几个护士推着平车飞奔而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紧张的气息——那是生死一线的味道。

“陆医生！”值班医生小刘看到他，立刻迎上来，“患者张磊，33岁，建筑工人。两小时前突发胸痛，当地医院ct提示a型主动脉夹层，破口在升主动脉，已经累及无名动脉。转院路上血压掉到7040，用了多巴胺勉强维持。”

陆夜一边快步走向导管室一边听汇报：“血型？”

“b型，已经备血。”

“家属？”

“妻子在路上，父母在老家，明天才能到。”

陆夜推开导管室的门。无影灯已经亮起，冰冷的光芒照在空荡荡的手术台上。麻醉医生正在准备器械，器械护士在清点物品。所有人都动作迅速，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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