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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李士卿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只用了“你被夺舍”四个字,开启了宋连漫长的穿越求生路。
如今他们又回到这里,冥冥之中似乎完成了一场时间的循环。
李士卿跏趺坐于那尊南无大悲地藏王菩萨像下,锡杖在他头顶叮当作响,宝珠在火光中闪耀明光。
他在烈火中如如不动,口中默念金刚咒语。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片段,那些他曾经厌弃的、执着的、憎恶的、贪爱的……它们像一叶叶扁舟卷入一股巨大的洪流之中,奔腾而去,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许许多多的人在他面前一一出现,最后也融入虚空之中。
再后来,时间不存在了,空间也随之消失,最后他也消失了。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承万劫之苦,换一世之安;
愿以此身补天裂,誓破无明见真知;」
一股强大的光束,以李士卿为中心旋转升腾,直冲云霄。
朱雀门外,云娘搂着萃生,远远看着那道连接天与地的旋转光柱,泪水决堤;
西水门外,王瑜放下手中的善款筹册,走出书房,凝视远处那道光亮;
云娘食铺中的帮佣、甲丁救下的哑巴男孩、妓馆中正在觥筹交错笑脸迎客的姐儿;
那些贬谪出京的、仍在朝堂漩涡中的、新党们、旧派们;
汴京城里的商贩、茶楼酒肆的客人、勾栏瓦舍的艺人、城郊田间的农民……
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时间,将目光投向那道奇异的光柱。
地愿寺成为一个巨大的漩涡入口,宋连被推入其中,他最后看向李士卿的方向,但强烈的光芒遮盖了一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声声嗡鸣咒语,还回响在宋连耳边,指引着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04
宋连在时间的甬道中所看见的一切都在倒放后退。
甲丁从油鼎中跳出,他想要拉住宋连的手,却发现自己正向相反的方向远离,于是挥手手臂,同宋连说了一句无声的“再会”;
苏轼退出御史台监狱,向宋连作揖行礼,说: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堪笑睢阳老从事,为余投檄向江西。
傅濂丢掉了一罐乌漆嘛黑的陈茶,嘴里咕哝着“留了痕迹,宋连那小子必会念叨我抠门!”他抬头,看见宋连正在眼前,突然一愣,随后又明白了什么,释然道:“臭小子!大胆放手去干,老朽在这里给你托着底!”
彭戎带着众将士从山穷水尽的边境战场,一点点退回到泰平热闹的温柔故乡;
巧儿没有遇到邪教,还在红玉的庇护下过着无忧的童年;青翡的恩客不断,与红玉相视一笑;小翠还没被卖到妓馆,还是个乡野小姑娘;
苏才没有踏上那艘载着满少卿的水鬼船,蒲香云还在追求着自己的如意郎君;焦燕茹没有遇到负心的渣男,焦大郎的医馆熙熙攘攘;
张景文没有遇到“大黑天神”,而是与父亲潜心研究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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