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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垂下眼,继续看着小猫,没接话。
季承渊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自此之后,对着小猫自称“爸爸”的时候越来越多。
“岁岁,来,爸爸给你带了新玩具。”
“岁岁,是不是饿了?爸爸给你开罐头。”
“岁岁真乖,爸爸抱抱。”
“岁岁,不许抓江叔叔的花,爸爸要生气了哦。”
每一次,江岁都在旁边听着。从最初的微怔和不自在,到后来几乎有些麻木和无奈,只当是现在年轻人表达喜爱的一种特殊方式。
季承渊将他的每次细微反应都看在眼里。江岁从最初的明显不适,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现在偶尔会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自然的闪避……这一切都让季承渊心底那簇暗火燃烧得更加隐秘而灼热。
岁岁腿伤痊愈后,跑跳自如,雪白一团在家里轻盈地穿梭,琥珀色的眼睛机灵地转动,给这个原本只有父子两人的家增添了许多鲜活的热闹气。
沈星烈虽然对季承渊抱有戒心,但对小猫本身却没什么抵抗力。
他会在看书间隙,用笔杆末端逗弄蜷在脚边的岁岁;会在吃水果时,偷偷掰一小块,看着小猫用爪子扒拉着玩;甚至会在江岁不注意时,悄悄把岁岁抱到自己膝盖上,低声念叨:“没良心的小东西,谁给你吃的你都亲,下次那个姓季的来,不许往他跟前凑,听见没?”
岁岁则懵懂地“喵”一声,用脑袋蹭他手心,惹得沈星烈也绷不住脸,轻轻笑起来。
一个周末的下午。
岁岁正趴在花店工作台上,玩着一只羽毛逗猫棒。季承渊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捏着逗猫棒的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江岁在稍远些的地方,整理着新到的花泥。
“岁岁,这边。”季承渊将羽毛晃到小猫面前,岁岁立刻扑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季承渊看着它,忽然抬起头,对着江岁的方向,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江叔叔,你看岁岁玩得多开心。”
江岁闻声抬头,笑了笑:“嗯,它精神是越来越好了。”
季承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小猫身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语气亲昵又带着点调侃,“是不是啊,岁岁?两个爸爸都在陪你,很高兴吧?”
江岁手里拿着的花泥袋差点没拿稳。
两个……爸爸?
他动作停住,有些愕然地看向季承渊。
季承渊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话里的“问题”,低头逗着猫,嘴角还噙着笑,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闲聊。
江岁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有些混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季承渊用余光将江岁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沉默尽收眼底。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笑意,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甚至还在继续和岁岁“对话”:“岁岁,你说是不是?江叔叔把你照顾得多好,是不是也该叫爸爸?嗯?”
小猫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喵呜”一声,又扑向羽毛。
这次,江岁连头都没抬,只是修剪花枝的动作更用力了些,剪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季承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今天只是埋下种子,不能逼得太紧。他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岁岁最近胃口怎么样,需不需要换一种猫粮。
江岁暗暗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题回答,心里被惊起的波澜却难以平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自那天之后,季承渊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或者说是他试探和推进的新方式。他不再仅仅自称爸爸,而是开始有意无意地将江岁也拉入这个“家庭角色”中。
下一次他来,带了一个新的猫抓板。安装好后,他摸着岁岁的头,笑着说:“岁岁,喜欢吗?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新玩具。那边那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可不能再抓了,那是你另一个爸爸的心血,知道吗?”
又一次,岁岁调皮打翻了水碗,弄得地上都是水。季承渊一边拿纸巾擦拭,一边故作严肃地对小猫说:“岁岁,不可以这么调皮。把地板弄湿了,你江爸爸收拾起来多麻烦。”
他甚至会在跟江岁讨论岁岁的喂养细节时,自然地说:“江叔叔,你说我们岁岁是不是该增加点罐头了?光吃猫粮会不会腻?”
“我们岁岁”。
江岁每次听到这些称呼,从最初的愕然、无措、想要纠正,到后来渐渐变得有些麻木和无奈。
有一次,季承渊又说“你江爸爸”如何如何时,江岁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好笑和无奈:“承渊,你别总这么叫。我就是照顾它一下,什么爸爸不爸爸的,它要是听习惯了可就麻烦了。”
季承渊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和理直气壮,“怎么了,江叔叔?它本来就是您和我一起救的,现在也是我们俩在照顾它啊。您对它那么好,它这么黏您,叫一声‘爸爸’怎么了?反正它又不懂,就是个称呼嘛。我觉得挺亲切的。”
这一番话,逻辑看似通顺,情感看似真挚,直接把江岁堵得哑口无言。
“随你吧,别在外面这么叫就行。”江岁最终妥协了。
季承渊立刻笑了,“嗯,我知道,就在家里和店里,你和岁岁面前这么叫。”
这天,季承渊又来了。看到是他,岁岁立刻从窗台垫子上爬起来,欢快地跑过去。季承渊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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