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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可先斩后奏！

不惜代价！

务必铲除！

这已不是简单的保护令。这是赋予影七在特定情况下，对一位亲王和国师行使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是萧衍将他自己才能掌握的、最黑暗最锋利的那把刀，交到了我的护卫手中，并且给了他为我开刃的许可！

这近乎是一道“尚方宝剑”，一道染血的、只为保我一人平安的终极护身符。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沉重地鼓动起来。萧衍……你竟做到了这一步。为了我，你不仅将自己置于流言的中心，不仅给了我参与核心机要的权力，甚至……将这种超越律法、会留下无穷后患的“私刑”特权，也暗地里赋予了我的身边人。

这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庇护，让我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影七说完那条密令，便再次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护卫模样，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场回报已经结束时，影七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犹豫。但这犹豫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某种决断取代。

他再次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

“王爷，还有一事。属下在追查宁王秘密资金和人员往来时，顺藤摸瓜，接触到一些……游走于三教九流边缘的线人。其中一人，曾为宁王府采办过一些极为特殊、罕见且用途敏感的物资。”

他又从贴身之处取出一张更小的纸条，这次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用手指按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清单的一部分。上面列了几种矿石和药材的名称，属下已暗中查证过，这些物品……在市面上几乎绝迹，只在一些极其冷僻、甚至被朝廷明令禁止的古籍残卷或巫蛊秘术中，有过记载。据说，与某些……操纵人心、延命改运、乃至阴毒害人的禁忌之术有关。”

我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张纸条。

上面用奇怪的符号和简略文字记录着：

「幽冥铁半两（注：极阴寒，传闻产于古战场地下，噬魂）」

「血婴草三钱（注：生于至秽之地，花如婴啼，迷神）」

「忘川石粉少许（注：色灰白，触之冰寒，与‘碧落黄泉’毒引‘忘川萝’或有关联？）」

「百年桃木芯一段（注：雷击者为佳，镇邪？亦或……布阵？）」

「七月十五子时无根水……」

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似乎记录者也对此感到不安或不解。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幽冥铁？血婴草？忘川石？桃木芯？无根水？

这些名称，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邪异阴冷的气息，与正统医术、道家炼丹毫不相干。影七的怀疑没有错，这分明是巫蛊厌胜、甚至是更邪门歪道才会用到的材料！

宁王和国师，不仅在编造预言、操纵舆论、安插细作、输送资金……他们还在暗中收集这些禁忌之物？

他们想做什么？

用来加强那个“双星祸国”预言的效果？用来施法害人？还是……有更可怕、更不为人知的用途？

联想到国师玄机子本身就精通“天象”乃至“方术”，前世萧衍也曾怀疑自己后期精神恍惚是遭了暗算……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窜入我的脑海。

他们对付我和萧衍的手段，可能远不止政治构陷和肉体消灭。

他们或许，真的在尝试某些……超乎常人想象的、恶毒至极的邪术！

双面间谍？

王府西北角的废园，是我之前吩咐暂时封存、准备开春后重新修葺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定期巡查的护卫，少有人至。几丛枯败的藤蔓纠缠在破败的假山石上，几间厢房门窗歪斜，在早春依旧料峭的夜风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幽魂的叹息。

我今夜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影七傍晚时分回报，说那条关于禁忌材料的线索有了新进展，需要连夜去京郊一处黑市暗桩确认，可能天亮前才能回来。我允了，但胸口那浅淡的契约印记，却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细微悸动，不疼，不烫，只是一种模糊的……不安。

这种不安促使我在子时过后，屏退了林墨，独自一人裹着披风，像一抹游魂般在王府内巡视——并非不信任自己的防卫，更像是一种将领在决战前夜，本能地检视自己的阵地，确认每一个角落。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从废园那间据说曾是库房的、门窗相对完好的厢房里传出的，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吹门窗的声响。是刻意压低的、短促的人语，还有……纸张摩擦的窸窣。

我的脚步瞬间停在月亮门洞的阴影里，浑身血液似乎都凉了一下。废园？这个时间？除了影七，我并未安排任何人在此执行任务。林墨在正院，苏晚晴在后宅整理情报……是谁？

心底那丝不安骤然放大，变成冰冷的警铃。我悄无声息地贴近斑驳的墙壁，借助假山石的遮挡，凝神望去。

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被什么捂住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一闪即逝，像是火折子被快速点燃又熄灭。借着那一刹那的光，我看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靠得很近。

其中一个身影，我太熟悉了——挺拔，精悍，即便只是一个剪影，也能认出那是影七！

他不是该在京郊黑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另一个身影，矮小些，穿着仿佛夜行衣般的深色衣物，头上戴着风帽，看不清面容。两人似乎在快速交换什么东西，影七的手似乎将一个小卷轴递了过去，而那个矮小身影，则递回了一个更小的、像是信笺或令牌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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