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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开始窃窃私语。王婶突然举手:"小许用咱山货,菜价跟着涨,我赞成!"她一带头,几个菜农也喊:"支持兵哥!"声音此起彼伏。
李旺财脸绿了,冲我瞪眼。我回视,目光不躲——在部队,瞄准镜里都没眨过眼,还怕你瞪?
刘大能见状,假模假式咳嗽:"都安静,投票!"
纸条飞快地传,又飞快地收。刘大能一边唱票,一边在黑板上画"正"字。我名字下面笔画蹭蹭往上长,最后停到"21"票,李旺财"18"票。
赢了!我心脏还在打鼓,血却一下子涌到头顶,肩膀伤处跟着一跳一跳地疼,但疼得爽。
李旺财拍桌子:"他有外债!账户被冻结过,万一跑路谁负责?"全场瞬间安静,目光刷地射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立案回执、银行流水、解冻通知一张张贴在投影布上:"问题已解决,钱是我挣的,跑不了。"声音沉稳,却带着火。
刘大能眼看局势压不住,赶紧敲锤:"结果有效,地租给许野!"一锤定音,掌声四起。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赵祺冲我竖起大拇指,我咧嘴,却笑到一半——李旺财忽然凑过来,声音低而狠:"小子,你赢了地,别赢不了命。"
我收起笑,冷冷回他:"我命硬,你想试,随时来。"
人群散去,我走出院子,夕阳正好。赵祺跟在后面,忽然伸手勾住我脖子:"表现不错,兵哥。"
我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却轻快:"地拿下了,下一步盖厂房。"心里却想:李旺财不会善罢甘休,得防。
"资金呢?"他问。
"直播尾款加存款,够首付。"我顿了顿,补一句,"不够再贷,我不怕背债。"
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我陪你背。"
我侧头看他,心里发热——从破产到抢地,我们一路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也越滚越紧。我伸手,和他击掌:"那就一起背。"
回村路上,我回望村委会屋顶,那面红旗被夕阳照得通红。我忽然想起班长的话:战场无处不在,只是换了枪。我深吸一口气,轻声对自己说:地拿下了,仗才刚开始,但老子已经上了膛,绝不会退。
新灶试火
天还没亮透,我轻手轻脚爬下炕,怕把赵祺吵醒。昨夜的烟花味好像还留在头发里,一闭眼就是金光乱坠。我甩甩头,把恋爱脑甩出去——今天得干正事:新灶台第一次开火,不能再翻车。
灶房是临时搭的棚子,瓦片还没全补齐,月光从缝儿里漏进来,像探照灯照着我。我蹲地上,把柴火一根根码成“井”字,心里默背流程:点火→小火→热锅→下油→葱姜蒜→底料。背到第三遍,手心出汗——这次再炸,别说网友,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许野。”身后突然冒声,我吓得一哆嗦,火柴掉地上。赵祺倚在门框,头发乱成鸡窝,声音带着刚醒的哑,“起来也不叫我,想偷偷变厨神?”
“厨个屁,先保命。”我捡起火柴,划了两下才着,“你去洗把脸,一会儿油蹦起来别怪我。”
他笑,走过来,蹲我旁边,伸手帮我压柴火,“我陪你,省得你紧张又撒盐半袋。”
我斜他一眼,嘴角却往上跑——有人陪着,好像真没那么慌。
火点着,火苗舔锅底,我舀一勺自制红油进去,辣香瞬间炸开,呛得我直咳。赵祺把口罩递我,“戴上,别熏成公鸭嗓。”我摆手,“烟熏才够味,顾客要的就是这感觉。”话刚落,锅里“啪”一声脆响,油花四溅,我条件反射往后仰,差点坐地上。他一把拽住我后领,“稳点,锅还没翻。”
油辣好了,我倒入豆瓣、花椒、干辣椒,锅铲翻得跟风车似的。火光映在脸上,热得发疼,我却越来越上头——仿佛回到部队野战厨房,班长在旁边吼:许野,快点,兄弟们等着吃!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炒的不是底料,是活路,是以后每天都能抬头挺胸的资本。
“料炒得不错。”赵祺忽然开口,声音低,“比我公司那群行政厨子强。”
“少拿我跟厨子比。”我喘着气,“老子是战斗员。”
“战斗员改行掌勺,也挺性感。”他笑,眼睛被蒸汽熏得亮亮的。我手一抖,辣椒面撒多了,辣烟冲鼻,我眼泪差点下来,赶紧找糖补味。他递过白糖罐,手指碰到我手背,烫得我一缩,心里却像被糖裹了一下——甜得莫名其妙。
底料炒好,我舀一小勺尝,麻辣鲜香,层次比上次丰富,舌头像被按摩。我松口气,把锅端离火,才发现后背全湿,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赵祺递毛巾,我胡乱擦两下,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我,眼神热得比火还旺。我被盯得发毛,“看什么看,尝味道。”
他低头,就着我手里的勺抿一口,眉毛瞬间扬起,“绝了!能卖九十九一桶。”
“四十五,良心价。”我纠正。
“听你的,薄利多销。”他说完,忽然伸手,把我嘴角一点辣椒末抹掉,指尖停留半秒,像电打火,我心脏“嗒”地跳快一拍,赶紧转身找瓶子装料。
装瓶时,我故意背对他,怕脸上温度泄露心事。脑子里却止不住跑火车——昨晚牵手归牵手,可真要天天同炕而眠,我……行吗?我五年没谈过感情,部队里压抑惯了,突然有人贴这么近,像给空枪里塞实弹,走火概率太高。
“许野。”他在背后喊。
“嗯?”我手一抖,瓶子差点掉。
“炒完料,咱俩去镇上订瓦片吧,屋顶再拖要下雨。”他说得自然,我却听出另一层意思——一起把家垒起来。我“嗯”了一声,声音卡在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胀,却带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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