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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骇人听闻的议会大厦爆炸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房间里的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床头那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季之钰侧趴在床上,姿势有些别扭——他的伤还没好全,平躺会压到伤口,只能这样半蜷着,像一只受了伤、收拢了所有爪牙的困兽。
他的头散乱地铺在枕面上,几缕丝被薄汗浸湿,微微贴着皮肤。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门开的时候他没有动。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才慢吞吞地掀起眼帘,简直就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方庭玉走进来,皮鞋敲在木地板上,一声一声,节奏分明。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的一块银色机械表。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手里的文件袋随手一扬,啪地砸在他脸上。
季之钰没躲,牛皮纸的边缘擦过他的颧骨,然后落在他枕边。
他闭了闭眼。
手指在床单上攥紧,一股火气从胸腔里往上拱,烧到喉咙口,烧得他几乎要开口骂人——
但某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起上次顶嘴的后果。
那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硬生生压回肚子里,默默伸手捡起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一页,是财务审计报告摘要。第二页,是补充征税方案的细则。
才翻到第三页,他的手指就顿住了。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他盯着纸面上那一串串数字,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又要钱?税已经加到o%,我已经没钱了。”
“没钱?”方庭玉站在床尾,正漫不经心地解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她垂着眼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钱都让你挣了,你还想花——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季之钰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不让我花,我挣它干什么?”
“嗯哼。”她嗤笑一声。
“京兰是华国科技的战略重地,更是世界生物科技的前沿领域,把我搞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撑起手臂想坐起来理论,动作太急,牵动了还没愈合的伤口。一股钝痛从脊椎某处炸开,沿着神经末梢向四面八方扩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一软,整个人又跌回床垫里。
“唔……”
他咬住下唇,把一声闷哼咽回去,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庭玉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眼底没有同情,只有冷漠。她绕过床尾,走到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都这样了还不老实,害我又折了多少人手和资源?”
她伸出手,掌心覆上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汗湿的丝里,然后猛地收紧,把他的脸按进枕头里。
季之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整个人往下一沉,鼻尖撞进柔软的织物里,呼吸瞬间被闷住了一半。
“你知道换届的破事有多少吗?”方庭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忙都忙不过来,你还敢给我添堵。”
“不要……”季之钰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气音,“放开我……你这家伙……我还没恢复好。”
“谁有耐心等你?”
方庭玉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凉飕飕的。
“风水轮流转,”她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说,“你强迫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季之钰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挣动起来,方庭玉的力道却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的挣扎只换来头皮被扯得更紧的痛感。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这种事!”他的声音从枕头里挤出来,又急又闷,“顾岩没有,徐易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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