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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来带个人走,她们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再说了……”许拥川就着苏木顶开的车帘子从车厢钻出来,“母亲不是给了你块牌子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能那么快找到我,都是靠那牌子从衙门里调人满佑都寻我的,现在,拿出来。”
果然,在问明来意后,再加上牌子的作用,许拥川被一个狱卒径直往狱里领。
“您慢着点,”那年轻的狱卒声音迟疑不已,“您是说您的同窗是个男子,被王捕头那日同花月楼里的伎子们一块押送了进这牢里,到现在还未放出去?”
“嗯。”许拥川走到大狱门口,皱了皱眉,视线从门口望进去就仿佛陷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什么也看不清。更别提从里面铺面而来的那股又馊又霉的潮湿气味了令她有多排斥了。
她止住了步,理所当然道:“你把人直接带出来吧,我给你银子。”
“嘶,贵人,不是银子的事儿……”狱卒神色有些为难:“可三日前从风月楼里押过来的伎子以及客人,据我所知都交了银子放出去了。”
“而现在这狱里还关着的零散几人,要么是身上还背着疑案的。要么就剩几个常进进出出这条门槛的老油条惯犯了。且这两日晚上都是我当值,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牢房里关着一个来自上书府的男孩儿。若有的话,我不至于这般毫无印象才对。”
不在这里?
许拥川沉默地将视线再次望进黑洞洞的狱里,终于被那股肮脏浑浊的臭味熏得连连后退,她嫌恶地扭头就要走。
爹的……
那月辉该不会是仗着自己长着张倾国倾城的好脸皮,竟敢糊弄她??
狱卒见许拥川转身巴不得赶紧从这离开,于是低头掏钥匙准备关门,却忽而被一只手拦住。
狱卒:“贵人?”
许拥川也不太确定,在转身的刹那,那缕掠过鼻尖,似有若无的苦涩味道是否是她的错觉……
她没说话,拿过苏木手中的火把。精致镶了金丝的黑鞋才一踏过门槛,踩在满是灰尘的监牢地上,她心里儿立刻就有些后悔了。
查到人了之后其实该让方翎来这的,这事儿闹成这样都得怪她。
可方翎到现在还被关在家里,连日连书院都没能来。而柳夫子那死木脾气,学生丢了肯定会追查到底。万一真让那老古板夫子顺藤摸瓜把本来都遮掩得干干净净的幻叶的事情又捅破了出来,那事情就真变得棘手了。
而且将自己的男同窗丢在了伎院又落进了这牢里,到现在生死未卜,这事若让母亲知晓。这下场,许拥川更是不敢想象。
黑牢里的墙壁上挂了几盏油灯,火光微弱不已,却将她的影子斜斜拉得很高很大。
她和苏木兵分两路地找。许拥川抬高一只手,用臂弯掩住口鼻,一间一间地把火把从栅栏间伸进去,尽可能地让火把的光照进里面。
有些牢房里完全是空的,有些却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突然看见一双或绝望或浑浊的双眼也正在看向你。
且许拥川越往里走,发现越靠里边的牢房里关着的人,眼睛里流露出的眼神越是死寂空洞。这样的眼神看多了令人心底闷燥,许拥川脚步越走越快。
跟在她身后的狱卒似乎看出来了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出声劝道:“贵人,其实不必再往里儿走了,这边的,都是死刑犯了,您那同窗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头的,且这也快走到顶头了。”
听了这句话,许拥川更快地走两步,伸长了手臂往里照。
确实到头了。且走到这儿,阴凉森森,毫无人气,最后的那几间牢房似乎都没有关有人。
“你那边找到没有?”许拥川一面转身,一面扬声问另一头的苏木。
脚步轻又稳地朝外走去,许拥川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这偌大的狱牢里清晰响起。
“苏木?”
等了会,苏木没答,许拥川又提高了些声音地喊。
“哎?主儿?你找到了吗,我这边没——”
“闭嘴!”
许拥川忽而喝道。
……
昏黑的牢里,顿时完全沉寂下来,唯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哔啪声,和自己微弱难受的喘息声在淮瑜耳边萦绕。
沉重的眼皮被他艰难地撑开,许拥川就站在狭窄的过道里,手里所举着的火把的光,在他眼睛里跳跃。
趴在火光难以照到的牢房角落里的淮瑜伸长了手,拖动着自己虚弱万分的身子朝许拥川、朝铁栅栏门的方向缓慢地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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