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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琅站在长廊上,呆呆地望着雨幕,手伸出廊檐捧了一把雨水,手心湿漉漉的,袖子也湿了半截,他才回过神,转头去了厨房。
他站在祝卿予的房门前,捧着铜手炉,徘徊了好半天。再磨蹭下去,炉内的炭火都要熄了,他才下定决心敲了门。
开门便见祝卿予脸色煞白,他忙把手炉塞过去,说:“下雨天,我想着,你的肋骨又该疼了。”
祝卿予神色如常,淡淡接去,说:“过两日便要回京,别再乱喝。”
凌昭琅嘴上应了,但即将回京,又被拉着喝饯行酒,启程之时还未醒酒。
祝卿予却没说什么,让他上马车同乘。他不肯好好坐,非要赖在地上,缩成一团。
祝卿予叹了口气,凌昭琅立刻说:“我不会把你的衣裳弄脏的。”
他又爬起来,歪斜地跪着,上半身趴在座位的软垫上,额头几乎碰上祝卿予的膝盖。脸颊泛红,双眼迷蒙。
“一夜没睡?”祝卿予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他的脸颊是因为醉酒发红。
凌昭琅眼皮抬不起来,和那晚一样,两颊通红,嘟囔着说:“我不想回去。”
祝卿予看着他的头顶,说:“想和乐家兄弟一起卖芋饺吗?”
“干什么都好。”他翻了个身,后脑勺垫在座位上,一只手垂落下来,无意识地拽着祝卿予的衣角。
“纪令千愿意护着你,你就安心待在他身边吧。”
他这两句话说得轻轻柔柔,凌昭琅努力瞪大眼睛看他,怀疑自己又在做梦。
这几年总是做些烂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语调,情不自禁靠近了,脸颊贴住他的膝盖,轻轻磨蹭。
看在他脑子不清楚的份上,祝卿予没有阻止。
“我不想观刑,我不想看……”凌昭琅痛苦地闭着眼睛,“我什么也做不了。”
祝卿予俯视着他的脸,说:“至少,宁素不用受凌迟之苦。”
凌昭琅笑了一下,似乎睡了过去,忽然梦呓似的,“如果凌迟的是我,会有人给我一杯毒酒吗。”
—
回到长安时,已然入秋。红枫胜火,银杏满地,橙红橘绿正当时。
祝卿予刚出宫城,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马车前,似乎等候多时。
“啊呀,汝璎,明州好不好玩?看你气色好多了。”周翎璟迎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祝卿予一笑,说:“你怎么来了?你可是大忙人。”
周翎璟与他同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同年考上进士,成为十里八乡的美谈。
可惜自盛德庙一案后,两人的命运便各自东西南北流了。
“我来呢,是有件事要知会你。我先斩后奏,希望你就接受吧。”
祝卿予莫名其妙道:“你好大的口气,什么就知会我?”
周翎璟推着他上了马车,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祝卿予掀帘向外一望,一道洁白玉阶将太和殿分为两个天地。左侧零星的宝蓝色官服缓缓挪动,右侧是成群成列的绯色青色朝臣官服。
祝卿予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又挨了骂,垂着脑袋,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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